挥白刃(1 / 2)
楚苍逸与窦涟悄声坐在遮阴棚后方一处阴影中,窦涟又恢复了素日众人面前那白纱遮面的模样。
在座各门派宾客大多此前并未见过二人,只觉得眼生得很。
但清门药宴并非寻常人能随意出入,且窦涟随意靠在梨花椅上,气势就似一枝花枝遒劲的秋菊。楚苍逸则身材高大,宽袍广袖宛若大气磅礴的泼墨,无论怎么看都出身不凡,只得当是不常入世的隐世高手。
按常理,非江湖中人一般不得参与药宴,但今早二人在湖边漫步“刚巧”碰到了贺云岚,后者便邀请二人前来观宴,只道难得遇到这武林盛会,看一眼再走也不迟。
窦涟此刻一身淡黄纱衣斜靠在扶手椅中,单手杵着额头,时不时捏捏眉心,楚苍逸看出了他还是精神不济,便将装有冰镇蜜瓜的铜盘往他那边一推。
“当真无事?可要用点蜜瓜醒醒神?”
“谢皇上——”窦涟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更加冰冷沙哑。
楚苍逸有些错愕,于是便伸出手,从衣袖中轻轻握了一下那纤细的手腕脉搏,发现并无异样,只得道:“若爱卿当真不适,便先回去歇息罢,此处有朕,一切皆已安排妥当。”
“臣无事,皇上不必挂心。”白纱遮掩下并看不清楚窦涟此时的神情,而事实上白纱内精致面容现在已惨白如纸,窦涟只觉得额头一阵没来由的发紧。
唯一出现异样的便是昨日那香气,但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无法辨识出那味道在何处闻过,但心中又直觉今日必定会有事发生,不能此时离去,只得强迫自己忍下。
八米高台从清远门巍峨大门前拔地而起,三层底座陷于垒土,石柱雕着貔貅,环绕其周。
众人所在庭前可见四周粉墙青瓦,飞檐立柱,远处古木参天,茂林葱茏。
清远门正门立于半山腰,庭前视野开阔,抬头可见氤氲之中的远山,低眉能视山间河谷,正前方一道断崖笔直向下,断崖处又有石桥相连,直直通向远处山门。
贺云岚今日身着天蓝色长袍,许是日子特殊,唇角始终带着一抹犹如春风般的微笑。一众宾客到齐后,他昂首阔步从主位上缓缓走上玉台中央,朗声道:
“在下清远门贺云岚,承蒙各位江湖侠士厚爱,给予仙逝家父几分薄面,前来参与此次清远门药宴。本次药宴一则与诸位门派代表一睹清远门去岁研制出的玉衡丹,二则为历年皆有的炼药演武。自然,本次炼药演武所得药丹皆会悉数赠与前来参宴的各个门派。”
这本是历年惯例,每年参与这清门药宴的门派皆可获得演武环节所得药丹,其中绝大多数属疗伤用药,而拥有增加内力功效的药丹选材考究,炼制繁琐,只占得极小一部分。
江湖中实则本无增强内力之效的药品,一切皆因清远门划据了如此一方天然药场,炼药世家凭空出世,首任门主潜心研制多年,才创出武学用药,因此中原内增强功法内力最权威的存在当属清远门。
也正因如此,虽然江湖中多的是各类灵丹妙药,但清远门出品皆千金难求,此次宴会相当于白白赠与,自然众多门派争相参与。
玉台中央,那沉稳男声再次传来,“此次为表诚意,家父仙逝前所研制出的玉衡丹也会赠与在座诸位。并且——先前放出消息仅是一粒,贺某幸不辱命,彻夜不眠钻研家父遗留医书,研制出其余四枚玉衡丹。”
此话一出,台下便如滴水甩进沸腾油锅,登时所有门派皆身躯一震,低语交谈之声如吐不尽的泉水,飞溅而出砸在了坚固岩石上。
要知一粒玉衡丹即可抵得数年潜心苦练,更何况是五倍之数。
“按照往年惯例,所有药品会平均赠与各大门派,但今年参宴之人众多,除了炼药演武外,稍后会有两轮助兴比武,五枚玉衡丹将会全数赠与夺得彩头的第一家。”
“全数赠与一家?那恐怕下一任武林盟主之位花落谁家便有定数了。”
“这贺门主当真不开玩笑?”
“比武之法甚好!颇合咱们江湖中人的路子。”
玉台之下,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宛若涨潮时浪花在空中短暂停留后,再次扬扬洒洒袭来,发出阵阵低鸣。
江湖之人好斗再正常不过,若是拿些琴棋书画等风雅之事来揶揄众人,恐怕不到半个时辰人便都不见踪影了,而在座的江湖中人最钟爱,也是最拿手的,便是武功比试。
“贺某深知众门派皆有自家看家器舍,这些器舍自然会为诸位武学造诣锦上添花,但今日我等要比便比真正实力,来人——”
贺云岚对着台下某处缓缓一抬手。
数名身材精悍的小厮抬着长枪短棒家伙器舍走上玉台。
贺云岚微微一笑道:“今日不比刀枪棍棒谁家锋利,贺某为诸位准备了还未开封的兵器用具,各位侠士只管挑称手之物,这既不失公正,又不伤了武林中人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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