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2 / 2)
颜道卿道:“三公九卿各司其职,若人人如你这般,岂不乱成一团?”
云逸撇了撇嘴。
小内侍们试完了药,将大大小小的汤碟端过来,李粲正欲去端汤药喂李桓,云逸大手一拦,道:“不用。”
“阿奇,”云逸叫了一个亲卫。
名唤阿奇的亲卫速度摘下胳膊与手上的盔甲,轻车熟路地端着汤药喂李桓。
李粲眸光轻转。
看来是她低估了云逸,这哪是位脾气暴躁有勇无谋的武夫,分明是粗中有细不允许任何不确定因素靠近李桓的守门神。
白醋是药引,阿奇先将白醋给李桓喂下,再去喂其他的汤药。
夜色渐深,外臣不能留宿宫中,颜道卿略微嘱咐几句话,看了一眼李粲,在侍从们的簇拥下出了皇城。
紫宸殿十年没有出现过女人了,在这伺候的内侍几乎忘了改怎么伺候天子宫妃,李粲又不单单是宫妃,更是能救李桓的神医,夜里离不开,内侍们向云逸请示后,让人去从望仙台带了时常在李粲身边伺候的侍女,又让人去辞镜宫带了李粲换洗的衣服来。
红泥与蕊珠刚被带来时,红泥尚能强作镇定,蕊珠却是哆哆嗦嗦走不动路,二人看到李粲后,蕊珠扑在李粲怀里,险些哭出声,
李粲拍了拍她的肩,就此在紫宸殿偏殿住下。
第二日,李桓身上的毒素得到了控制。
白醋是千机引的解药,可惜李粲用量极少,并没有完全发挥功效,饶是如此,李桓唇上的黑紫色也好了很多。
李粲用的其他的汤药又全是活血化瘀的,帮助李桓排出毒素,一夜之后,李桓手臂上不断向下蔓延的黑线停止了。
颜道卿早早地赶到了宫中,看了一眼李粲。
李粲捧着李桓吃不下的天山雪莲,正津津有味吃着,活像是偷腥之后懒洋洋在太阳下晒着肚皮的猫儿。
金乌从云层中缓缓跃出,霞光掠过镂空的窗户,晃着颜道卿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颜道卿仿佛看到殿里里坐着一位盛装华服的少女,下巴微抬,精致的小脸上是目空一切的骄矜。
颜道卿垂眸,手里的小暖炉已经有些凉了。
侍从走过来,温声道:“相爷,清晨风寒,奴婢给您添些火。”
颜道卿把暖炉递过去。
暖炉有种说不出来的眼熟,李粲忍不住瞧了一眼。
鎏金的暖炉雕的是桃花烂漫,美人酥胸半露饮着酒。
李粲险些笑出声。
颜道卿平生最爱白雪红梅,怎会用这般风流靡靡的暖炉?
怪不得抱在怀里不撒手呢,原来是怕人瞧见了暖炉上的团,暴露了他的内心。
呵,男人。
再怎么品性高洁的人,也躲不过男人与生俱来的劣根。
李粲收回目光,吩咐阿奇道:“给陛下换身衣服,再用热帕子给陛下擦拭身体,用过的帕子不要乱放,最好一把火烧了。”
李桓身体转好,原本紧握着的拳现在也能被拉开了,云逸又惊又喜,转身向李粲拜下。
李粲连忙把天山雪莲放下,身体一让,不去受云逸的礼,道:“光禄勋折煞妾了。”
大夏朝小妾们的地位并不高,天子的小妾也不例外,光禄勋是朝中重臣,皇后尚且敬重三分的人,若她受了云逸的礼,谏官们骂她的折子怕是能堆成山。
哪曾想,云逸并未拜下,只是双手抱拳向她微微鞠躬了事。
李粲:“......”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客气,无非是向云逸还个礼。
云逸解下悬在腰间的腰牌,随手丢给立在一旁的亲卫,道:“去,将顾安廷放了。”
李粲心中一喜,红泥攥了攥手里的帕子,云逸看了李粲,顿了顿,笑道:“至于能不能官复原职,便看顾美人的医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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