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白星飞升上仙的时候,险些没过得去那九道火雷的坎儿,身体受了损毁,养了这许多年,怎么也没养完全。---
冥府有花,名为“曼珠沙华”,花叶永不相见,但是有传言道:黄泉路旁漫漫花海,藏有花叶彼岸,有塑魂奇效。白星,想要塑云戟天君,也就是洺殊的父君的魂魄。
但是冥府有冥府的规矩,虽然他身子不好,但总归魂魄是好的,冥府便要白星十世凡尘来换一个摘花的机会,他同意了,毫不犹豫。
每一世都很凶险,或者很绝望,他投身过乞丐,被人唾骂;投身过亡国之君,被人活剐;投身过将军,在战场上活活被剁成肉酱;投身过小侯爷,被人诬陷被人利用被人施梳洗而死……
每一世,他都会带着凡尘痛苦绝望的记忆离去。天界的日子总是松快悠闲,凡间的这些日子像是捧了一捧浓墨泼进了清水,你看着好像随着时间,墨迹淡了,没了,但其实它一直在,外人看不透,清水却自知。
白星挺过了九世,在第十世,他没有投到乞丐肚子里,也没有投身到皇家,投身到侯府将门,世家门阀,也没有困于乱世,身不由己。他以为没什么大凶险了。
但其实,可怕的是身份地位吗?是权势荣华吗?是疆场是官场是改朝换代吗?不,可怕的是人心。和平年代,也能润出最恶毒的心。
他投身到了二十一世纪一个小少爷身上,被他在凡尘的父亲,温柔地看着,说:“你和孩子都是我最宝贵的星辰,孩子就叫白星星好了。”
他在凡尘的母亲有些虚弱有些无奈地看着父子俩,笑得万分温柔。
这个温柔的女人,在白星星出生后二十分钟的时候离开了人世,她是被耽搁死的,她有凝血障碍,偏偏还是熊猫血,当天医院没有存血,紧急调用也没来得及。
他的父亲在她身边叠了一夜纸玫瑰。
白星星的父亲一直怪他,他放不下逝去的妻子,他无法接受为了一个孩子,失去此生挚爱。白星星感觉不到自己有个爸爸,但是无论怎么样,他还是有的。
变故出现在他十二岁这一年,他父亲的公司因为财务官挪用公款赌博而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危机,在苦苦撑了三个月之后,他的父亲被放高利贷的绑走了,因为财务官以公司的名义借了高利贷赌博,血本无归,放贷的人从来不管追着谁咬,只要能咬下一口肉,财务官还是他可怜的老板,都无所谓的。
他的父亲在被折磨之后,服下了氰、化物,连个洗胃的希望都没给白星星。他冷僵的尸体旁,还有一枝漂亮的纸玫瑰,他叠的,没人知道是留给谁的。
纸玫瑰很漂亮,但是后来他家的别墅被一把火烧了,纸玫瑰也没了,白星星有的一切,都没了。很少有人能倒霉成这样,但是白星没话说,因为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白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上了跳伞,他觉得跳下去的那一刻,在空中下坠的时候,能让他有种久违的熟悉感和一种要落泪的冲动,天下谁能够不想家呢,更何况是招瑶山那么好的地方。
他在私立中学一直受着欺负,但是后来有个人,愿意为他遮风挡雨,于是,白星星也愿意把命给他了。
那个人叫萧玉。
萧玉家里有遗传病史,是隔代遗传,他的爷爷二十没过两条腿就瘫了,他的父亲很健康,但是他和他的妹妹却有先天性的遗传病,二十岁之前,便会瘫痪在床,萧玉和妹妹萧悦并不知道这件事,父母蛮得很好。
萧玉和常人不一样,不只是他的遗传病,也是他的双眼——他的双眼可以看见气,这是一个很玄乎的东西,也是凡人能观得神仙真身的一个机会,白星没有法力,只能任灵气四溢。
萧玉原先其实不知道自己双眼的玄乎,直到他转学那天。
他转到新的班级的第一天,才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男孩子,上去一脚就把一个挑衅的人踹倒下:“什么白猩猩黑猩猩,要你管,给老子滚!”
很狂很躁的一小男孩儿,十四五岁,嫩得能掐出水儿。他乱乱的蓬松柔软的黑发上凝着一只小猿猴,黑毛,有一双白色的耳朵,十分敏捷顽皮,在他的头上翻着筋斗。
男孩子踹那一下,踹飞了嘴碎的人,踹飞了自己的午餐,也踹得萧玉的心有点痒痒的,有点小小的躁动。---
中午的时候,萧玉看他趴在桌上,捂着肚子一言不发,觉得好玩儿,就去逗他,哄他吃自己的饭。
男孩子有些不自在地点头,然后说:“明天我请你。”
“好。”
初中部后面靠着学校的院墙,院墙那边有个卖煎饼的大爷,好多学生都会在那里解决午餐。
“萧玉萧玉,两份煎饼,你要哪个?”白星星捧着两份煎饼给他,萧玉瞧着白星星递到自己面前那份,加足了料,而他留给自己那边的,却是普普通通的一份。
萧玉绕过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接过那远远的一份,笑着:“这个。”
说罢也不顾其他,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道:“好吃!”
白星星收回伸得长长的手,嘴角勾着浅浅的笑——萧玉拿走的那一份,滴了自己的血。
他虽然没了法力,但眼力犹在,怎么能看不出萧玉腿部有疾?
萧玉咬了两口,便咬到了那加进去的丰盛的料,朝白星星疑惑地眨眨眼。
“我怎么可能买光饼?”白星星笑着,笑得特别好看特别勾人,“好吃吧?”
萧玉看得出来,白星星手头并不宽裕,吃饭也很不讲究,他点点头:“好吃是好吃,只是老这么吃不健康,我家厨子每天都做好多菜,我们一起吃吧。”
萧玉想办法哄白星星与自己一起吃,这一哄,就是十年,他们从初中部升到了高中部,又考到同一所大学,进了同一家公司。萧玉二十五了,而他妹妹,萧悦,也进了国家游泳队,在国际锦标赛上夺得了一枚银牌,为国争光。
“悦悦,这是外面一个帅哥送来的。好像是叫白星星。”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儿拎着一个食盒进了寝室,“他是谁啊?追你的?”
食盒放在一个烫了大波浪,画着精致的妆的女孩子的桌上,那是萧悦。
“瞎说什么呢?我哥哥朋友。”萧悦打开食盒,嘴上拒绝了,心里却有些小得意。
“你哥朋友?给你送什么吃的呀?”那女孩子八卦道。
“没准儿是我哥让的。”萧悦这么说,但是她却知道,自己哥哥最近忙着一个项目,根本没空管他。
“这倒也是。”旁边一个黑长直的女孩儿点点头,“要真追人,哪能送自己做的来啊。隔壁那个女孩儿,追她的男生都送花儿,项链,要不就是网红甜品店的甜品。”
“诶。”黑长直说着说着来劲了,“你看见她前几天发的朋友圈了吗?那是商贸大厦顶层的一家甜品店,可贵可好吃了。”
“真羡慕她,我都不敢吃。”萧悦看了一眼食盒中普通的曲奇,然后又把盒子合上了,“不能吃啊,改天扔了吧。”
短头发嗅了嗅空气中的甜香味,道:“别啊,还挺香,你不吃给我呗。”
短头发从小家里条件不好,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后来学了游泳,这些甜食也几乎是没碰过,这会儿馋得不得了。
萧悦无所谓地点点头。
这周的队内比试,短头发五十米的成绩从第六越居第二,只与第一名差了0.04秒,第一名是萧悦。
萧悦虽有惊讶,但也没把她当回事,直到下一周的队内赛,她滑到了第二名,而短头发成了第一名,抢走了她霸了两年的荣耀。
其实说来奇怪,这份荣耀也并不是萧悦自己的,被抢走也没什么好说道的,但是她并不知道当中原委,每日更是不要命地加训。
越训越是害怕,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好像在慢慢地,一丝丝地,失去着原先的力量,她不能再有力地打击水面,为自己带来前行的动力。
被刷到二队的时候,萧悦觉得自己想要提刀杀人。她的好胜心和虚荣心和她的自我定位让她在二队的人缘奇差——谁能忍受一个在巅峰年龄就已经状态下滑的选手对自己指手画脚?
但她没跟家里人说,她的爷爷奶奶一直重男轻女,她得了世界亚军,才在他们面前直了一回腰板,这滋味太好,她还没体会够。
教练给萧悦放了个十天的假,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她父母出国办公了,她就直接去了萧玉家。
到公寓的时候,她看见她的哥哥,那个在外人面前一直严肃克制的哥哥,把星星哥压在冰箱上亲吻,还抽空说着下流话,星星哥红着脸仰着头回应着,细细地喘着气,领带随意扯了扔在沙发上,西装也被随意扔在地上。
萧悦直勾勾看着他们:“哥,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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