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2)
就说你是小孩子,安格丰轻轻地笑了下:是想听灰姑娘还是小飞侠。
谁想听那个…伍少祺也笑了,睫毛在安格丰的掌心下挠了挠:讲讲你爬过最美丽的路线在哪里,我看看能不能做个好梦。
讲到最美丽的路线那就得说到西班牙的马尤卡小岛,那里岩壁风格回异,海面上有许多天然的石头拱门或石柱,你可以带着粉袋穿好岩鞋,不用绑绳子,直接开始攀爬。然后享受失手时直接掉入海中的乐趣,有时候海很温柔,有时候会因为高度的冲击而痛苦不堪,但非常自由。安格丰讲着讲着,直到伍少祺的睫毛不再颤动,呼吸安稳绵长,他把床头灯关到只剩一个烛光的亮度,端详男孩儿的脸,轻声说:睡吧,把烦恼都忘掉。
伍少祺似乎睡了这几年来最安稳的一顿觉,没有梦没有声音,他好像睡在连光线跟重力都被吞噬的外层空间。
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七点才醒来,安格丰看他醒了,一下要他把汗湿的衣服换掉,拧了热毛巾给他擦一擦,一下不知道哪里搞来一锅鸡蛋瘦肉粥,陪他吃了一碗当做晚餐,鞍前马后无微不至的伺候。等到伍少祺刷完牙缩回棉被里,安格丰又给他量体温,降了一些变38度,他满意地把被子掖了掖,叫他什么都不要担心,再睡一觉。
你呢?你要回房?伍少祺抓住他衣摆一角。
不会,我在这里陪你。安格丰在他胳膊上拍了拍,有安抚意味。
伍少祺再次睡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生病也有好处,能够偷到教练的一点温柔,他多么希望这样的温柔是属于他一个人专属的。
再醒来时房间还是相当昏暗,窗帘全被拉上,只有交接处的间隙泄漏一条金色的光,宣告又是新一天的开始。
他刚从床上坐起,安格丰就从浴室里走出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脸上的水珠,显然刚刚洗了把脸,额发都给泼湿一半。
醒了?觉得怎么样?他走到床边,弯下腰用手背贴在伍少祺的脑门,大概是刚洗过脸,手凉凉的,他说:好像不怎么烧了,再量一**温。
伍少祺含着体温计口齿不清地讲:我好了。
别讲话,量体温呢。安格丰曲起手指敲了下他的脑袋。
睡了一夜温度又降了些,37.7度。安格丰看着刻度微微蹙眉:还是比正常体温高一些…
没事儿,我天生体温就高,这算正常范围。伍少祺跳下床,蹬蹬脚扭扭腰:去吃饭吧,我饿死了,几点要到会场?
吃个早餐就差不多要出发了,安格丰不放心的看着他:你真的可以比赛?今天赛程紧凑,早上先比初赛下午比复赛,是要在户外吹风吹上一整天的。
放心吧教练,伍少祺嘻嘻一笑,开始梳洗更衣:我壮如牛,生病都是一天内就搞定的。
但实际上情况并不如他所说的那么乐观。
吃完早餐他们打车直接到会场,会场位于武汉一间大学的大广场,此次主办的国外装备商大手笔搭建新的岩墙,高耸崎岖,让人望之恐惧。今天晴空碧澄万里无云,气温有个十一二度,是户外比赛的好天气,可惜就是狂风大作,会场里一个个帆布篷子被吹得嘎嘎作响,沙尘飞扬。
伍少祺把外套一路拉到最高,帽子罩起来直盖到耳朵,又戴口罩又绕围巾,但等报到完回到选手休息区时,还是觉得脑子又烫热起来。
他不想张扬,却逃不过安格丰的眼睛,他把伍少祺的口罩拉下来,看见双颊红通通的,反手一摸额头,叹口气说:我看温度又起来了。
我要比赛。伍少祺扣住他的手腕,布了血丝的眼眶里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我要比,我爸今天还传讯息跟我说加油,他第一次记得我的比赛,我不能连上场都没有。而且我想要证明你没看走眼,我想要在比赛中用尽最后一分力气。
我知道了,安格丰笑说:你就算生病还是很有力气,我的手都被捏疼了。
伍少祺一听立马松手,但安格丰白皙嶙峋的腕子上还是留下几个红指印,他呲牙转了转手腕说:这给人看到还以为我被怎么了呢。
…伍少祺立刻就领会出一些儿少不宜的画面,脸上的温度蹭蹭窜高,安格丰也察觉这话太越界,错开目光往手边的袋子里翻翻找找,巴巴地转个话题:那个…我昨晚怕你高烧不退,去药局买了些成药备着,但是药物可能有嗜睡或肌肉放松的成份,不适合现在吃。退热贴倒是可以试试,就算没效果至少凉凉的比较舒服。
好啊,给我一片。伍少祺配合地拿一片来往脑门上贴,看能不能降一降脸上的热度。
你们来了?尚恩姗姗来迟,从风中跑着过来,自然卷的褐发整个凌乱:哟,这怎么啦?你生病了?
放心,病了也能赢你。伍少祺抽抽鼻子。
嘴硬吧你,这样子我要是赢你也赢的不痛快。尚恩啧了一声:还好我们来得晚,尚稀去女子选手报到区了,不然她要是看你这样可心疼了。
就你话多。伍少祺白他一眼。
大会广播要选手移动到隔离区,初赛将在30分钟后开始。
那我去隔离了。伍少祺跟安格丰说。
嗯,快去吧。安格丰拍拍他的肩。
也不跟讲个加油什么的…伍少祺闷着脸嘟嚷一句。
安格丰惊奇地发现这个大男孩竟然在撒娇,他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上前给他一个鼓励成分居高的拥抱,在三秒之内搂住又松开,他看着伍少祺说:放手一搏,你是最棒的。
在我眼里,你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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