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2)
总要找些事做,上辈子的仇未报,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她打定主意,过几日便去无缘谷,届时他们全都难逃一死。报完仇后,便回去接替教主之位,师父不愿再待在教中,总说是什么伤心地,她常看见师父拿着那方手帕独自缅怀,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像个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的老人。
至于萧珩,她却突然笑了一声,他们从未像前世那样共经风霜,也没有至情深似海的地步,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待她手上沾满无缘谷的血,在他们眼里,她便坐实了妖女的名头,届时萧珩对她的情意又剩几分?
她正想着心事,眼角瞥见一个少年气鼓鼓地走到树下,伸出双拳猛力锤树,树干剧烈晃动,落下满地绿叶,岳甯纹丝不动,兴致却减了不少,那少年还未发现她,口中仍在抱怨道:“做甚么爹总是要把我同别人比,左一句萧珩右一句卫嘉年,我又哪里不如他们了?”大抵想起落败之事,又改口道:“还不是因为他们岁数比我大。”
他一屁股坐在树下,唉声叹气的,似乎不打算走了。岳甯折了一小段树枝冲他头上扔去,力道不重,那少年却哎呀一声,霍然坐起怒目道:“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给小爷滚出来!”
孟津南方才被孟英山大骂一顿,心情不佳,又被人这样戏弄,气急败坏起来,他朝树上看去,便见一个生得十分美丽的黑衣女子坐在那里,虽面无表情,眉目却说不出的冷艳动人,他一时看呆了,说不出话来,回过神觉得自己这模样分外丢脸,外厉内荏道:“你为何要打我?”
那女子却冷哼一声,不屑道:“打你也需要理由吗?”语罢又扔了一截树枝下去,正中他额头。
孟津南捂着微红的额头,微微瞠目,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觉今天事事不顺心,他怒道:“好啊,连你也欺辱我。”他飞身而起落至树上,却没打算伤她,用刻意卸了力道的一掌打过去。
岳甯见他不过是少年心性,没什么坏心思,反倒起了逗弄之意,她一脚踢向孟津南的脚踝,他站的地方本就是树枝末梢,再腾空而起,下盘不稳果真摔下树去,幸好他皮糙肉实,并不大碍。
“你欺人太甚!”孟津南在树下叫道,见女子眼带揶揄,更惬意的饮一口酒,浑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气的头顶冒烟,还欲说什么,远处隐隐传来有人唤他的声音,那声音越大,他瞪了岳甯一眼,末了放下自以为很有气势的狠话,“你给我等着,我去去就来。”
岳甯饮着酒看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抱着酒坛便寻了另一处清静地。
饮完秋露白已是月上中旬,岳甯酒量不算太好,有点微醺,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慢悠悠地朝杏花林走去。
萧珩在杏花林等了半个时辰,他在酒宴上寻不到岳甯的身影,以为她先来一步,暗自欣喜,怎料在这却寻不到她的踪影,他有点焦躁不安,生怕她萌生悔意,不愿赴约。
正当他转身欲去寻她时,便见一道惊鸿艳影从暗香浮动的杏林花海当中款款走来,靡颜腻丽,娇艳若滴,萧珩怔怔在地挪不开眼,不是因为她的容貌气度,而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浓烈情愫再度占据他怦怦作跳的心,他失神的凝望那张陌生的面容,身体却忍不住上前一步,为何从第一次遇见,就没由来的想去靠近,我是不是真的曾见过岳姑娘?
这个念头在萧珩心里回响,像是古寺振聋发聩的钟声。他一时情难自抑,脱口而出唤道:“阿甯。”
两人同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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