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1 / 2)
到了掌灯时,岑玥同谢清安颜家姑娘们作别,打道回府。--*--更新快,无防盗上m.biqugexx.net-*--
暝色四合。双成在前面提一盏红纱小灯引路,一簇橘黄火焰明明灭灭。墙外残阳似血。树阴黑魆魆的似是鬼影,风一吹,树摇影动。双成一时不察,踩断的枯枝如一串小炮仗一般炸响了,惊起一丛林鸟。
岑玥忽想起抱厦外那人影来,眯起眼睛,向双成讨了纱灯。
“姑娘要做什么?”双成奇道。
“我去散会儿步。”岑玥想了想,对她道。
说罢她便向道旁的灌木里头一钻,不管双成在身后叫她,径直没了踪影。
灯光摇曳,岑玥凝神屏息,拨开乱枝绿叶,走到林中一块空地上。她止住脚步,四处望望。
怪了,刚刚她分明见这里有人,一身蓝衣,扎眼得很。
她微微踮脚,食指和拇指并做一个圆圈,放在眼眶上,没等她找到人,小腿就被什么击中,一阵钻心的痛。眼前忽然一片天旋地转,脖子被人从后面狠狠扼住,又向边上一掼,她被摔的眼冒金星,两眼直发昏,捂着脖子不停咳嗽。耳畔传来脚踩落叶的窸窣声音,一双黑地云纹的朝靴停在她眼前。
“你在此作甚。”一个冷淡的男声从她头顶传来。
岑玥一言不发地爬起来。她浑身狼狈,发髻歪了一半,两手尽是细小的划痕,是摔倒时到处乱抓挂的。她清一声嗓子。
“我倒要问容卿呢,难不成是担心我?”她一歪脑袋,眯着的一双猫儿眼里透着半分笑。
颜彧冷笑:“怎么可能。你死了倒好,省的我脏了手。”
岑玥摸着脖子,咳,病娇君下手真狠。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袖口的尘土草屑,轻轻一扯少年衣袖。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绫夹袍,脖子围了一圈儿银针水獭毛领子,倒衬出两份可爱,只是那张脸阴沉的快要拧出水来。
“那容卿定是在这儿消食散步了,不过下次总归还是带个灯笼好,这黑灯瞎火的,撞到树上了怎么办。”她的口吻半是玩笑。
先前她看到那一角衣料,大概就是这位病娇君的。居然在垂花门里头偷听闺阁女子的谈话,男三同志你真的是颜家的泥石流——不,变态啊!
亏得是她发现了。以他蛇精病的程度看来,怕不是天天都会来谢清安这儿暗搓搓偷窥?她默默想着,不由肩膀一抖,恶寒像一桶冰水,从天灵盖一直浸到脚后跟。
病娇的爱你承受不起啊。
“不曾撞树,倒是撞见了一只鬼。”他冷冷道。
岑玥:“……”
【宿主,要查看好感度吗】
“不要!”岑玥鼓了鼔腮帮,反正都是负数,看什么看!
“倘若你对今天那诗会感兴趣,又为何不对我说呢,下次我们一道去也无妨。m.biqugexx.net”
岑玥一边说着,蹲下来捡起灭了的纱灯,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准备点灯。
“还是——”她抬起眼,圆溜溜的黑眼睛,让人端的一阵心悸,“容卿之意不在酒,而在谢姑娘?”
刺啦一声,火折点燃,一小撮火焰在风里巍巍颤抖。火光从下面映出少年冰霜一般的脸,在鼻翼投下一小块阴影。“你如何知道的。”他冷冷道。
……看你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岑玥郁结。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更别提她还拿着剧本。“看脸。”她抬起眼,诚恳道。
颜彧怔怔的,手不觉轻触脸颊,双眸却仍似冰封一般。这个滑稽的动作让他添了几分生气。
岑玥提起纱灯,想起小说里男三直到结局都没说出口的表白,不由轻叹道:“人间有缘分二字。你既然喜欢谢姑娘,为何不去同她明说?藏在这里又算什么英雄好汉……”
啪嗒一声,纱灯落地,蜡烛应声倾倒,点燃了红纱和里面的竹骨,火焰轰地窜了半丈高。
岑玥来不及说话,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掐起,抵在树上。树皮磨蹭着她的后脑,空气变得稀薄,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手脚挥舞,又渐渐没了力气,软绵绵地垂下。
脑里还存有半分意识,她拼尽全力向系统求助:“……救、救命……”
【¥*)&……¥#@!%……】
系统回答了什么,她却半点没有听见。脑袋一团浆糊,她依稀记得好像有谁说过,病娇的脸就好像三月的天,说得真好……昏迷之前,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忘完,若是这么死了,多没面子啊。
眼前一黑,又复一亮。
呼吸变的畅快起来,她大口喘着气,耳边是少年低沉的声音。
“你又知道什么?”
字字顿顿间,她能听到他的咬牙声。
“我是他们的狗,他们高兴了,便给我饵食;生气时,便揍我出气。到了年龄,他们便另寻一只狗丢进窝里,拍手称喜,以为做了什么天大的善事。”
莫名被比作了狗的岑玥满脸懵逼。
他的手陡然一紧:“如今这只狗说它有自己的想法,你如何想?不过是只狗罢了,为何妄图和人一样,大谈自由?”
岑玥被卡着脖子,断断续续道:“也就是说……你……也没办法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手上陡然一松,蹲在她面前,黑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岑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七荤八素,捂着屁股嘟囔:“不管你信不信,我也不想嫁过来……”
颜彧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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