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1 / 2)
初五过后,颜彧被几个管事的软磨硬泡拉回郢府,处理杂务去了。-*---更新快,无防盗上www.biqugexx.net--*--
岑玥却硬是赖在明晖居不走——她让人把郢府的绣具搬来,琢磨着怎么学缝制荷包。毛笔字她是练过的,马马虎虎看得过去,女红这一古代少女必备技能,对她来说却是纳米级难度。大概以她的水平,只够补个袜子、绣个十字绣之类……
在装散衣料的黄花梨小箱里,岑玥翻翻捡捡,终于找到一匹洒线绣蜀葵荷花五毒纹缎,让小玉拿去裁一截,多裁一点,免得她做坏——小玉自然偷笑着应了:“我叫姑娘一个特别棒的制法,保准让老爷爱不释手!”
岑玥:“……普通的就好,真的!”
本以为病娇有事,她就可以继续过练半天针线、睡半天觉的清闲日子,可很快,岑玥就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病娇的执着程度。
晨起。双成替她梳头,一转脸,却看到颜彧在身后抄手站着。他靠着雕花板壁,双成方别一只簪子,就让他伸手拔了,再别上,又再拔。偏生他手长臂长,怎么也防不过,只好由他折腾。
好吧,幼稚是幼稚了一点,不过是花了一个时辰才梳好头,这点小事,她忍。
上午。岑玥坐在书案前练字,还没写半张纸,笔就被人掐着头抽走。颜彧站在她身后,两手搭着桌沿,笔一挥,写了两张秀气的簪花小楷,然后撂笔丢一句嘲讽:“若要练,写成这样才不为过。你的字只能叫玷污纸张。”
嗯,病娇的字确实好看,被嘲讽也可以理解,她忍。
午饭。她向厨房点了几样爱吃的菜,打算放松心情。结果饭端上桌,颜彧就自觉在对面落了座,而且——专挑她喜欢的菜下筷。岑玥举着筷子,看着一桌乱七八糟的饭菜,憋气。
就当减肥了,她忍!
下午。她抱着绷子练绣工,刚绣了一个叶尖儿,颜彧果然又来了。在对方谜一般的注视下,她手一抖,差点戳在指头上。于是岑玥长叹一声,丢了针线。
“容卿,你这么看着,让我如何认真去绣?”她委屈道。
颜彧大刺刺躺在她床上,闻言翻过身道:“我又没按着你的手,怪我干甚?”
于是本就手艺不精的岑玥,用两个时辰也没绣完指甲盖大小的叶子。
她打不过病娇,她忍!
终于到了晚上,送走了这尊佛,被折腾一整天的岑玥舒了口气,决定泡个澡。提盒里备好了香皂发油,热水里滴入了玫瑰香露,水汽蒸腾,香味氤氲。她摒退屋里丫头,披着大衫,刚探一只脚尖进去试温,五彩线软帘就被人撩起。岑玥顿时一僵,和闯进来的颜彧大眼瞪小眼。
颜彧:“……”
岑玥:“……”
颜彧:“不知廉耻。”
岑玥:“……这我屋啊???”
——面对一日五次,来得比丫头还勤的病娇,饱受骚扰的岑玥终于压抑不住。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可忍!她一把抓住不知何时又晃过来的少年,气鼓鼓道:“你有病——”
后半截话被病娇凉飕飕的眼风一瞟,没出息地吞了回去。
“——你的病又不宜劳累,这样来回跑,岂不是对身上不好?”于是她话到嘴边,生硬地拐了个弯。m.biqugexx.net
简直求生欲满满。
颜彧则嘲谑地看她:“你回来,就万事大吉。”
岑玥:“……”算了,他想来就来吧。反正麻烦的不是她。
她问系统:“系统,病娇的好感度怎么样?”
【自从上一次跌入危险值并恢复后,目标任务颜彧的好感度没有变动,现在仍为3点】
“……”要不是好感度没变,她都要怀疑,病娇是不是从女主那里移情别恋了。
然后,岑玥就被这个惊悚的猜想吓得一抖。
不不不不……
【宿主,请尊重一下隐藏任务的内容,你可是要攻略病娇的人】
问题是,病娇他不想被攻略啊……
岑玥皱眉继续思索,既然她在病娇心目中,依然与陌生人没有两样,他又为什么缠着她不放。难道,又与谢清安有关?
她愈发觉得很有可能。颜彧怕她去女主和男二那里搞事,所以时时刻刻跑来监视——毕竟是偏执度MAX的病娇,爱盯她,就盯着她好了。
岑玥大度地想。
天气愈发热了,江南到了入梅的时节,断断续续下了几场绵雨。荷包逐渐成了型,岑玥按照小玉的指导,缀上穗子和绦边,总算瞧着像样了些。
黄昏。门上半旧的竹帘子轻轻拍打板壁。屋中生点凉意,她起身沏了一壶茶,又撮了一把宫香末,放在桌上的宣德小炉中。
透过竹帘,可以看到窗外的花草,燕子从檐头低低略过觅食,阴云逐渐聚集,在天际奔涌翻滚,屋子里的光线昏黄。
颜彧身穿象牙色的锦囊葛直裰,跨入碧纱橱中。
一张白檀架子床,垂着一顶竹叶青的纱帐,帐子挂起一边。岑玥靠在一条卷起的半旧湖绸被上,正专注地拣着荷包上细碎的线头。丫头手上执着一柄白绢团扇,轻轻给她扇着。
她梳了一条松辫,白色印蓝花的薄纱长衫,显得肌肤粉雕玉琢。她捏着荷包左看右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满意地放在一边。又拿起另一边的绷子,展着一张薄纸盖上,耷下了眼,似乎十分发愁。
表情丰富得不行。
颜彧默默站在一旁,不觉出神。
她的眼神清澈,五官不那么精致,却因此显得年轻稚嫩。最灵动的,还是那双杏眼。含泪可怜兮兮,让人心生不忍,微笑却很温柔可爱,散发着感染人的朝气。
这样的人,很难想象,她会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地伤害另一个人。
“容卿?”她发现了站在碧纱橱前的少年,跳下床道:“好歹出个声啊,吓死我了。”
她将丝线、花针放在小几上,将绣花绷子立起,靠着窗子摆好,推着他到外间。
“你来了多久?快坐快坐。”
窗子忽滴滴嗒嗒地响了起来,竹叶上落下沙沙的雨点声,渐渐听得清楚。
下雨了。
颜彧坐下后,忽然向岑玥摊开手。
岑玥眨眨眼睛。
“你的荷包。”
他不耐烦道,撇开脸。
岑玥恍然大悟,嘀咕着他居然知道自己做完了,跑到屋里拿出那只荷包。
她把小小的荷包交到他手心。
“因是装香料用的,便做得小了些,你看可以吗?”她抬眼期望地看着他。
颜彧垂眸,看着不及手掌大的香袋。香袋是鸡心形的,白绫衬里,盘花绕蝶缎边,口上穿着丝绳,两边有两根小飘带,做得十分用心。虽然当时百般推辞,看上去,她并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怎么样?”她犹在追问。
岑玥看颜彧脸色漆黑的坐在那儿,顿时有些丧气:“我知道这只荷包挺丑。就不该让我做这种……”
颜彧抬手欲把香袋塞进袖口,忽然想到什么。
“帮我系上。”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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