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2 / 2)
温墨时不时安慰几句,听着悼词,有种恍然之感,也不禁红了眼眶。
“……无端横祸,红颜薄命,天作福不佑可怜之人……”
全场寂静无声,唯有断断续续的悼词在耳边回响。
一些来宾嘴角微垂,神色肃穆,悼念逝者。也不乏有不少客人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只当作是一个仪式而已。
温墨可以想象自己葬礼上,母亲会如何肝肠寸断地为他致悼词,追忆他的亡魂。
有多少人会为他哭,真心的,假意的。
想到自己死后不过一捧骨灰,方寸黄土,他是不甘的。
他眼神迷离地望着席台的位置,喃喃道:“阿米,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为我流泪。”
声音很低,可赵阿米还是听见了。她沉默着摊开了温墨的手掌,一笔一划写下:不、会。
温墨神色黯淡了几分,抿了抿嘴,将手掌慢慢合上,攥紧。
赵阿米又掰开了他的手指,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死。
不会死。
我不会让你死。
温墨怔了怔,看向神色淡漠的身旁人,掌心轻轻游弋的手指写完最后一勾时他猛然握住了那只手。
赵阿米吃了一惊,忙将手抽离开。
温墨顿了一秒,垂下了眼转过脸去,一只手无处安放。
幸而背景音中司仪浑厚悲沉的声音足够大,盖过了他有力起伏的心跳声。
葬礼进行过半,温墨起身去厕所,赵阿米也习惯性地站了起来,跟到了厕所门口,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男厕所的大门。
温墨转身,拦在了门口,道:“这是男厕所,女孩不能进。”他又补充了句,“也不能看。”
原来还有这讲究。
“哦。”赵阿米闷闷应了一声,退了几步。
她就靠在厕所门外,等着温墨出来。
赵阿米看着洗手池上的美容镜,又开始发呆。
温墨方才握她的手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自己给了他承诺吗,如果她做不到呢。
温墨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恨她,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要不要向温墨坦白,自己并不是他的守护神。
那么,温墨会如何看待她。
赵阿米只觉得心像是被蛛网缠住,丝网相连纠缠扯不开,而温墨就是那只结网的蜘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断挣扎,直到生命枯竭,将她一口吞下。
她不是猎物,她是捕猎者,她可以一口咬死那只蜘蛛,只要一口,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死神的本能让她害怕时畏惧时痛苦时,只要杀了让她害怕的畏惧的痛苦的东西,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困得住她。
可她仅有的一丝理智生生将内心汹涌的欲望狠狠压下,压在暗无天日的心底,没有门,没有窗,只有黑暗。
她攥紧了手,印出了深深的指甲痕。
直到镜子中钱子明探头探脑地跟了过来,她才回过了神。
钱子明进了男厕所,关上了门。
本想找机会就地解决了钱子明,可是温墨不让她进去。赵阿米略带遗憾地看了眼男厕所的门,靠在洗手台旁。
温墨方便完后刚拉上拉链,感觉一双有力的手搭过他的肩膀,“小子,好久不见啊。”
见是钱子明,温墨冷冷道:“不算太久。”说完从他的手臂下移开。
“哎,小子,先别急着走啊。”钱子明一把拉住了温墨的手臂,那只手异常有力,温墨挣脱不开。
“你想干嘛?”
钱子明哥俩好似的搭着他的肩膀,开始套近乎。
“嗨,别这么冷着个脸,我这回是来谢谢你的,在医院管吃管住这么久,说什么也该道个谢,你们上流社会的人不都讲究这些。”
隔着门隐隐传来对话声,赵阿米有些不放心,往门口移了几步,耳朵贴在墙上。
上次钱子明挟持了温墨,虽然温墨没有追究,谁知道他转性了没,会不会故技重施。
钱子明不知道多久没洗澡,身上一股浓重的酸臭味,温墨微微皱眉道:“只不过看在钱松的面子上而已。说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钱子明哼了一声,“你这小子,怎么老想着走呢,和叔叔聊两句怎么了,是不是嫌弃我穷,不配和你讲话?”
温墨态度一直不算差,没有给钱子明甩脸色,颇有耐心道:“我没这个意思,有什么话出去聊就是了。”
钱子明死皮赖脸道:“怎么着,我就要在厕所聊,你出去就是看不起我。” 说着摁住温墨的肩膀,不让他动弹。
“不是聊天吗,你这是在干嘛?”
钱子明冷笑了一声,抽出了一把刀,“干什么,我要你为我女儿陪葬。”
一道银光闪过,手起刀落,脖子上的血管□□脆利落地一刀划开,血柱喷涌而出,洒在洁白的瓷砖上,像一幅未名的画作,只有死人才能欣赏到它的美。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睁圆了眼睛,直直倒在了血泊中,猩红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汩汩冒出。
空气中弥漫着甜腥,竟让人有些眷恋。
赵阿米手持隐刃,脸色阴沉。
温墨惊讶地说不出话:“阿米你……杀人了……”
赵阿米语气不带一丝情绪,“温墨,我不想骗你,我不是守护神,我是一个——死神。”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