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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舞会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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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沈沛面前,低头看着他,有许多话想问,却什么都问不出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沛没有看他,目光依然滞留在小孟沾满血污的脸上。“我不杀他,我们都会死。他体内的炸弹,一旦引爆,足以炸掉这整个监控台,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

穆槿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他的妹妹,可以活下来吗?”

“不能。”沈沛静静道,“我查过,他妹妹得了树症,已经是晚期,就算炸弹不引爆,也活不过这个月,但是他并不知道。”

他没再说话,只是脱了白大褂,盖在小孟的脸上,然后放下手枪,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迹。

“我可以帮你什么吗?”穆槿站在原地,看着沈沛的背影,说道。

沈沛停下收拾残局的动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污,擦也擦不掉。

这双手曾是救过许多条人命的手。驾驶员的,病人的,普通基地成员的,方卿的,许多人的命被沈沛救下。即使他在十五岁起就已经决定为梁辰复仇,却依然救下了那么多条生命。而现在,就在刚刚,他用这双手杀了人。

像是站在一片黑暗之中,既无前路也无退路,既无光亮也无方向,刹那之间,脚下裂开一道万丈悬崖,下面是幽暗深渊,连通着阴曹地府,就等他迈出那仅剩的一步,与它们融为一体。

沈沛知道,今天之后,那一步不管怎样,都不得不跨出去了。

从此以后,只身迎火海。

他不知道穆槿还能帮他做什么,事实上,他已经开始后悔把穆槿牵涉进来。穆槿有妻子有女儿,有等着他回去的家人,有退路有归宿,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他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们走吧。”

另外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沛转身,看到陶夭已经站起来,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严肃。他没注意她已经醒了多久,但她显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依然是那样坚定有力的样子。

“我来善后,你们回各自岗位待命,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陶夭走到沈沛身边,看着小孟,“刚刚我都听到了。”

沈沛没再坚持,立刻离开了,穆槿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沈沛。”陶夭叫住他。看对方回头,她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谢谢你。”她说,“是你救了我的命。”

穆槿没有回宿舍。他紧紧跟着沈沛,一路无话。直到站在实验室门口,沈沛才终于抬头看向他:“跟着我干嘛?”

“有没有我能帮你的?”

这一次,沈沛没有拒绝。

“有一件事。”他压低声音,凑到穆槿跟前,“和我一起,彻底翻查我实验室里,有哪些监听设备。”

两小时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摆着至少二十个监控设备,大到伪装成小型音

响的监听器,小到针孔摄像头。沈沛挑眉,把玩着原本嵌在盆栽里的一枚监听器。

“果然对我很重视。”他说,“这里面很多伪装,都是小孟带过来的。”

“有什么发现?”穆槿问。

“他的任务,绝不是刺杀副队长这么简单。”沈沛声音很低很沉,“不能留下目击者?这是什么狗屁理由。就算当时我没在,他杀了副队长,连人带物消失了,我们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他上面的组织,没这么简单。”

“你确定他的目标只是副队长,没有你?”

“不能完全确定。其实从他被派到我身边第一天起,我就在调查他的身份。目前来说,他对我应该只有技术层面的监控,脱离医疗组,我什么都不是,构不成任何威胁。这些监控器,也无非是在把握我的研究进度罢了。”沈沛一边说一边沉思着,“什么人会对我的研究进度感兴趣……我的研究进度对他们来说代表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总部?”穆槿看着他,“你来了之后,医疗组的水平提升很快,直逼北美实验室的进度,难道总部有人怕你追上那边?”

“现在还不好说,小孟和他们的关系到底有多深,又或者,给小孟下达命令的,也许不止一派的人,这都有可能。刺杀副队长,监控我的试验进度,又偏偏赶在队长不在的时间……”沈沛抬起头,看着穆槿的眼睛,“也许队长真的有危险。”

“可是队长现在在总部。”

“现在是十一点半,如果一切正常,他应该已经回了酒店。我现在给他打电话,就说二号门遇袭,我刚刚协助副队长完成任务。”

沈沛用办公室的电话打过去,半晌过后,无人接听。

给叶梦打电话,依然无人接听。两人隔着整张桌子的监控设备,对视了一眼。

“静观其变。”沈沛说,“如果明天我们依然联系不到队长,恐怕就有烦了。”

第二天一早,沈沛终于有时间回宿舍洗澡刮胡子。收拾妥当后,他找到陶夭。陶夭通宵没睡,连夜派人暗中筛查整个基地,直到天亮依然没有排查完毕。

之前战斗的压力,加上突发事件之后的紧迫感,压得陶夭也有了黑眼圈。但她的目光依然波澜不惊,如同冰冻的海面。

“目前来看,还没查到有同伙。”她对沈沛说,手中还在翻看源源不断更新的数据文件。“我也联系不到队长,不过暂时还在控制之中。之前我也经历过几次暗杀,队长也是,昨天的意外尚在控制之中。”

“你管这叫意外?”沈沛睁大眼睛。

“离中央市最近的这个基地,总会出现比入侵种更令人恐惧的事。”陶夭语气淡淡,仿佛习以为常。“只是近一年来局势更紧,更要小心。”

“队长那边需要我们怎么做?”

“每年他们去参加舞会,总会被软禁一段时间,有人撑不住压力,总会说漏一些东西。总部的惯用手段,不会持续太久。那里媒体也都在,终究要顾虑些舆论压力。”陶夭合上文件,看着沈沛,“正因为队长和叶梦每次都滴水不漏,总部才会不甘。过了明天,如果一切正常,至少我们还有些缓冲的余地。”

“昨天刺杀行动失败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吗?”

“我统一了口径,销毁了监控,封锁了证据,处理了尸体。暗杀行动失败,我亲手肃清内鬼,镇压了事件。穆槿那边我也已经嘱咐了——整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必担心。”陶夭站起来,把一沓文件锁进身后的柜子里。她的办公室比郑白衣的干净整洁不知多少倍,每处物品都有严格的规定位置,没有一丝错乱。

“只要撑过明天?”沈沛又确认

了一遍。

“只要撑过明天。”陶夭点头,“不出意外,是的。”

当天中午,沈沛刚离开实验室,便被总部派来的信使拦在门口。

对方礼仪周到恭恭敬敬地递来一封请柬,沈沛拆开来看,是中央市政府中心发来的舞会邀请。

指名道姓邀请北区分部医疗组药剂师沈沛参加,时间是当晚七点整。

沈沛面色如常地收下请柬,看着对面那穿着一身黑色军礼服的礼仪人员,问:“只有我自己吗?”

“当然不是。”对方温和地说着,声音悦耳,语调圆滑,“我们也为贵部驾驶员穆槿下了请柬,到时会接你二人一同前去。”

“好啊。”沈沛笑眯眯地说着,目送对方离开。直到那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他才卸下虚伪的笑容。

“垃圾。”他恶狠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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