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旧梦不识(2 / 2)
沈沛的面色也凝重下来:“去她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人,宿舍也没有人。事实上,无论是办公区还是住宿区,全都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在。
即使是深夜,这情况也足够反常。
没等沈沛反应过来,穆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拽过他的胳膊便向走廊尽头跑去。整条走廊都没有人,再转过一个弯,依然没有人。
整个基地都静得反常,直到穆槿停下脚步,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口。
这时沈沛才认出,这是他第一天来北区分部报道时得见的,葬礼的入口。
北区分部的葬礼,是安静的地狱,寂寥的天堂,由呼吸声组成的天空。
他跟着穆槿走进去,基地的大半主要成员都在这里,围成一个不规整的圆。圆心处是沉睡的战士,被授勋的骑士,永不再见的同僚。
竖在墙壁正中央的是熟悉的面容,年轻的,带着不屑一顾的浅笑。下面是他的姓名牌,方卿。
照片里的青年没有穿平时那件红外套。他穿着黑色的制服,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显得十分陌生。
沈沛拨开人群挤上前去。在一片黑色的海洋尽头,他看到躺在棺中的青年。他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穿着照片中黑色的制服,头发梳向脑后,露出苍白平静的脸庞,如同陷入一场好眠。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既无朋友也无亲人,只有身为副队长的陶夭站在一边,默默向他敬礼。
圆心中间,再无他人。
沈沛拨开那片黑色的海洋,如同一股逆潮而上的孤流,越过一个又一个人的肩膀,终于,走到圆心中央,站在方卿身边。
陶夭看到他的出现,只微微睁大眼睛,并未说话。沈沛也未解释,他只是看着躺在那里的青年,黑色的制服穿得一丝不苟,他不知道在这之下,藏着怎样狰狞的创口。
身上的血迹都已被擦去,伤口也被遮住,如今只有宁静。
他把刚买回来的礼物放在方卿的棺中,放在他手心的位置。那个精巧的方形盒子里,是一枚精美昂贵的怀表。
方卿说他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四号,就在前两天,刚刚过去不久。沈沛不知道是否有人为他庆祝,但他只想表达自己的心意。他是他的朋友。很多年前,他唯一的朋友送过他一块手表,如今,他也想送给朋友。
再多的问题,再多的话,如今都不必再说出口了。
躺在云朵上的青年,去寻找那边属于你的天空吧。
葬礼结束后,陶夭带穆槿和沈沛回到办公室。听二人汇报完当晚的情况后,她点点头,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队长还好吧?”
“目测精神状态不错,没有受到什么人身伤害,演讲也滴水不漏。他发现我了,让我自己撤离就好。”穆槿说。
“看到叶梦了吗?”
“没有发现。”
“好。”陶夭想了想,又补充道,“文木兮这个人,我有些耳闻,从不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似乎是个中间派,和他父辈不一样,不是一个喜欢走极端的人。这次在舞会中途便这么明目张胆,很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是什么意思?”沈沛问。
“不好说。”陶夭沉思着,“可以确定的是,他关注你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之前和你有什么接触吗?”
“从没有过。”
“除了问你研究进度以外,再没有其他问题了?”
“问了几个关于中央市暴乱的问题,可能想试探我的立场吧。但我什么都没说。”
“再观察一段时间,我这边会派人调查。”陶夭说着,抬眼又看了看沈沛,“我想,我有义务向你说明一下今晚的情况。”
“你们走后不久,七号门遇袭,方卿登甲出战。起初战况顺利,四级入侵种被击杀后,本应撤离。但随后又有几只五级入侵种躲过监控同时发动攻击,方卿虽然在最后完成了击杀,但他的驾驶舱被破坏,入侵种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我们派出的回收队,只来得及拖回他的机甲,他本人当场阵亡。”
陶夭看着沈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沈沛摇摇头,他看着陶夭的眼睛,那双眼睛明澈如水又锐利如刀,干净得容不下一根刺。他笑道,“谢谢副队长。”
“谢我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及,没有问我关于他的事。”
“我并不在意那些。”陶夭摆了下手,“你们可以回去了。”
她转了椅子,背对着二人,不再说话。
走出办公室,穆槿问沈沛:“一起回宿舍吗?”
“我想自己随便转转,你先回吧。”沈沛脱下礼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又伸手扯松了领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要我陪吗?”
“不用。”沈沛说着,第一次,从他走出孤儿院,决定加入军部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完全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说实话,我现在心情很差。”
“那……晚安。”穆槿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p>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