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墙头正是那少年,一片粉红雪白嫩黄的繁花锦绣中,他半蹲在狭窄砖瓦上姿态轻盈又稳当,像一只常年飞檐走壁打野食的猫儿,调皮地咧着嘴呲着牙,俊美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臭小子!你给我下来!”郭员外怒发冲冠。
奈何多情美少年偏生了一张薄情的嘴,他高高在上,对着下头芸芸众生嘿嘿一笑,露出又白又尖的虎牙来:“好叻,我这就下去!”
说着纵身一跃,却是向着墙外的大街。那路上早有很多人仰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只见花团锦簇映衬着动作矫健的少年在半空中舒展柔韧的身子,纷飞的花瓣,耀眼的天光,他仅着深色中衣,外袍不知道去了哪儿,束起来的头发让风吹得飞扬。
爬满青苔的灰白墙根乖乖候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见少年跳下墙来,扬起蹄子一声嘶鸣,几步窜上前来,待人轻盈落地,一刻也不耽搁,便可立即翻身上马。
听着墙里叫骂哭喊不断乱成一团,这少年还提着丹田气朝里喊:“灵儿!你别想着我了!你是个好姑娘,留着那清清白白,安心找个瞧得上的男人嫁了吧——欢儿,咱们走咯!”
暗金色的马鞭打在半空一声脆响,名叫欢儿的马果然撒着欢跑起来,马蹄声声,围观的路人这才反应过来:哎呦,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郭家笑话哎,不看白不看啊!
一群人吹口哨的有,大笑的有,指点议论的也有。
唯有马儿穿街过市,带着春风得意的少年郎出得城去。
回到军营里,自有人牵了马去喂,少年还没来得及跟交好的将士打个招呼,便被宣进主帐里劈头盖脸挨了顿骂。
“你又祸害哪家大闺女去了?”
夜里就得拔营,帐子里东西早已收拾妥当,剩下两张木凳,其中之一让人坐着。
那人身材健硕,一身戎装穿戴得一丝不苟,虎着个脸,一看便是心情极差。
“哪儿能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叫两情相悦,你不懂。”少年不讲究,一屁股坐到另一张凳子上,伸手从怀里摸出来一块乌漆抹黑的东西,抛给那人:“拿去,你要的东西。”
梁未思稳稳接住,拿到眼前仔细查看,又用鼻子一闻,随即叹道:“郭家胆大包天,这物事送到皇上跟前,够他全家死个十七八回的。”
他说完,抬眼看见那少年一脸得意洋洋地笑,这还是个木凳子,若是一张躺椅,估计早已四仰八叉地躺下去了。
“快去换身衣服,光天化日,穿成这样在外头跑,也不嫌丢人。”
梁未思骂完,抬脚就踹。把这死孩子从小带大,到如今空生了一副好皮囊,什么道德品格都没留下来,简直是个白眼狼。
“元帅!”军帐外头急急忙忙冲进来一个小校,“宫里来人了,是……是圣旨到了。”
梁未思应了一声,哈哈笑起来:“来的正好,夜归,恭贺你高升了。”
沈夜归笑容乖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宽松的衣袖滑落到手肘上,露出一段麦色的手腕,还有那上面紧紧缠绕的一截红绳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乐阳侯麾下,天烽营定远将军沈夜归,涵岚一役中击杀望津将军共七人,俘虏望津大帅卢可呼,退敌百里,收复涵岚关,功不可没。特加封忠武将军,统领天烽、天火两营,另赏黄金万两,白银万两,简罗方锦缎一百匹……”
策马啸西风,是夜,驻军花山城外的乐阳侯三十万大军集结完毕,向南跨过五陵江,奔赴乱军暴动之地——鹿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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