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想你(2 / 2)
钟子灵一死,这记忆世界就走到了尽头,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崩塌,这个世界的游冥山、瀛洲、江南、魔界、天界,还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都将不复存在。
这个记忆世界太过美好了,龙愈总觉得发生的很多事都不是真的,以至要真到了倾塌的这一刻,他心中也有太多的不舍。
他此时尚且留着一丝薄弱的意识,也不知自己究竟会往哪去,是否还活着。
不过好歹在死之前,他算是把现世的钟子灵给救回来了。
“钟子灵……我欠你前世的太多了,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以后,以后可别再说我欠你了啊,我不想欠你,我真的不想……欠你……”
互不相欠,才能……重新开始。
他只想与他撇开以往的一切顾虑,重新从一对主仆做起,只是后面这话,他已没力气说出口。
不久,一声巨响,九重天就完全被那黑夜倾覆。
龙愈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他后来好像是落地了,一下子摔得很疼,耳边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唤自己,可又听不真切。
渐渐的,他失去了知觉,往后周围再发生什么,也不复可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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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万云之巅。
春华秋实,云卷云舒,这世间的天翻地覆,也不过九年时间。
魂魄记忆中的十三年,龙愈并未踏踏实实地过好每一日,只是陪那钟子灵走完了缺失的那部分,对照在现世,只过去了九年。
“九年了,整整九年,他总算是回来了。”
易弥坐在云榻上,摇头轻叹,又为对面的人恭敬地沏了一杯茶:“说真的,我还真担心他万一沉不住气,走错了一步,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人手指纤长,从容不凡的气度中有一分令人叹而观止的虚幻。他的胸前挂着一个坠子,是三片黑色龙鳞的形状,龙鳞放着浅色的流光,才衬得他的脸有几分真实。
他接过茶盏,环顾着这过于随意精简的云屋,沉声问:“他这一千七百年来,可是一直住在此处?”
“正是,除了去仙华山的那一年,他一直都是住在万云之巅,在天界当无赖黑户,逍遥自在,也没人敢惹他。”
易弥尴尬一笑:“这住处是简陋了点,与这名字也是极不搭,可反正平时除了我天界没人愿意来瞧他,他又是个恣意洒脱的性子,只要有酒喝,住哪都是一样的。”
“嗯。”
那人轻颔首,又仔细打量着这小云屋的角角落落,而后目色不由得悠远了几分:“这云屋的摆设,倒有几分像我们以前在江南住的那间宅院。”
易弥也微微一愣,放下茶盏,颇有深意道:“龙愈此遭虽不易,但我一直觉得他比起我来,算是有福的,且一直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话语正落,背后卧榻上的龙愈突然咳了几声,猛然惊醒。
他紧紧抓着心口的衣裳,那周身坠落的痛感再一次袭来,难受得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易弥闻声,立即过来注以灵力,将他的伤情给稳定了下来。
半晌后,龙愈才能稍喘口气,睁开眼见是在万云之巅,仿佛生出了错觉,难以置信:“我回来了……?”
易弥:“可不是回来了,都已过了九年了。要是再不回来,我与风元都怕你出事。”
龙愈又咳了几声,觉得浑身无力,拧眉不耐烦问:“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哪哪都痛……”
“风元仙君说你在里面受了重伤,伤后又被两个时空分割了,所以才各种毛病都出来了,这几日你都一直昏迷着,不过你放心,死不了,养一段时日就能好,且先将就将就吧。”
龙愈仍是难受得紧,不过他看到易弥,还有心情打趣:“易弥,许久不见了,看来你还没被楚丞把剩下的五条尾巴都给剁了。”
易弥也笑嗤了一声:“得,原来你巴不得我死呢,当我这些年白给你操心了——”
龙愈虚弱一笑,又想到了什么,忙丢了没正经的样子,拽住他激动地问道:“我既然回来了,那他是不是也……是不是也……!”
易弥一笑,往旁退了一步。
那身材格外颀长的人缓缓踱步而来,走到了他床榻旁,垂着凤眸,一开口,声音一如往昔那般清冷如泉:“嗯,你想救的人,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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