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宝(2 / 2)
他猛然反应过来,才看清是楚丞正在把自己往血丛阵中推,惊恐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为何……”
他以为在凡间历劫这几月,就已经结束了啊。
楚丞那单薄阴鸷的视线始终落在易弥的手腕上,见易弥已临近了那洞口,才又从容不迫的收起了脸上的变态,修整边幅,事不关己地负手而立,清雅如常道:“易弥啊,你还是不长记性。”
易弥这时才想起手腕上的图腾,又看到楚丞离自己越来越远,孤绝无情的面庞上勾起了一丝冷笑。
就因为那临摹的图腾,他就要让自己再去荆棘血丛阵一次……
他那颗千年来受尽冷落与折磨的心,忽的凉了,碎了。
他曾经拿着结魄灯来到这阵中三次,废了三条命,可那血色的梦靥千年来就从未在他脑海中消散过。
龙愈曾问过自己疼不疼,他当初避而不答。
可是,哪能不疼呢?
这可是天界处罚堕仙最为重的刑罚,被荆棘刺穿心肺,灵力与血液被一点点抽干的滋味,又怎么可能不疼。
说来是他自作自受,卑微如此,将所有的钦慕与爱意都放在了一个如此狠绝之人身上。
兽类本就一根筋认栽,可他的命没有龙愈那么好,遇不到一个以心相待的主人。
易弥闭上了眼,忽然手被人从上面用力地抓住了。
他睁开眼,是程旭柏俯着身子趴在云端,用两只手抓着自己的手腕,咬牙拼力,想将自己拉上来。
“是你……”
程旭柏面色涨红,忽然有一串鲜血从他的脖子后方流了下来,很快,这血就越流越多,将他胸前的衣衫都染红了。
鲜血还顺着程旭柏的手,流到了易弥的手腕上,染红了那片图腾。
易弥随即意识到,程旭柏他不能弯腰!何况还承载着自己与和血阵的力道弯腰!
那把剑!……就藏在他的脊柱之内!
霎时,只听得剑锋划破皮刃骨头的声音,寂凡剑梢从程旭柏弯曲的脊梁中凸了出来,将他背上的那道口子越割越大。
易弥本已心死,此时却顾不得冲他大喊:“松手!程旭柏!你给我松手!!”
程旭柏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浑身发颤,抓着
易弥的手却愈发大力。
“我从这跳下去不过是一死,况且这是我的转世肉身,并非真身,死了之后也不过是回归我在天界的本身而已!倒是你,你这样下去要没命!”
程旭柏微微睁着眼白,纠结地说:“我其实不太……不太想让你回天界。”
“什么……”
程旭柏此时不再遮掩心虚:“你从这里下去,就会变回真正的六尾狐仙,都说……仙凡两隔,你是不是就会忘了我……”
他的嘴角也源源不断地吐出鲜血与白沫,极为狼狈,却还是硬将易弥拉上来了一寸。
大半只寂凡剑已脱离程旭柏的体内。
易弥一时惊愕,眼眶发红,却不知该如何答他。
“何况从这里掉下去,会很疼吧?”
他的声音还是很低很柔:“所以抓着我,抓着我好不好……我怕你疼。”
楚丞见到这场景,鄙夷一笑,也走了过来,望着那易弥,没有施法,而是不紧不慢、胸有成竹地道:“易弥啊,做人尚且不能忘本,做狗,更不能。”
易弥用余光看向楚丞,听到这话,犀利地笑了出来。
此情此景,他突然才想明白,楚丞或许根本没想为程旭柏延长阳寿,带他来天界,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想在程旭柏面前证明,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他楚丞的“狗”,没人能夺得走。
他如今才看透这位美名远播的丞安星君的心思,竟是这般的小气与阴森。
“要是只狗,遇上个好的主人,尚能无忧无虑地被怜爱;可我的主人,对我从来只有利用与玩弄!你有把我当成你的狗么,莫要辱了‘狗’这个字……你当初会收我为仙兽,也只是因为我与龙愈的关系亲近,没错吧?”
楚丞眼角浮起了一丝愠色,又蹲下身来,悠悠叹了一口气,好生劝说道:“这么多年,我心里是有你的。我罚你,也是为了你好。”
千年来这种若有若无地讨好,曾一度将易弥骗得死心塌地,可事到如今,他对他的心已然死透:“你心里从来都只有你自己罢了,休要骗我,也休要骗你自己了。哪怕是你对战神,也不是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远远不及龙愈对他的半分情意!”
楚丞听罢,脸色又是隐隐一变,忽从袖中拿出了银鞭,就欲往程旭柏的手上抽去。
可还未等那银鞭落下,绝云剑就凌厉飞来,缠住了那道银鞭——
化作龙身的龙愈从后侧飞来,用龙爪将易弥和程旭柏从那荆棘血丛阵旁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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