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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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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医馆已经几天都没人上门了,在这么下去只怕就开不下去拉。--*--更新快,无防盗上----*---”黄掌柜坐在沈从岸下首椅子上,苦哈哈地说道:“只怕您也听说了吧,那个苏长海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神医,这些天势头正猛,就连秦郎中那里都没了病人。”

黄掌柜自蜀州回到宣城,才接手医馆没多久就碰见了这事,不禁拍腿叹气,沈从岸不慌不忙地拾过茶盏喝了一口,“黄姨,你出身杏林世家,也觉得那人医术高明?”

“我是亲眼见着她治好了将死之人,针针落在死穴,方方都是猛药,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医术我是只听没见过。”

沈从岸敛眉,心中竟浮起一丝欣喜,语气依旧平和:“开设医馆本就是为着治病救人,既然是真本事,也是好事。”

黄掌柜有些着急,“可公子不知,苏长海的医馆推出了一种名叫长寿丸的药,说吃了延年益寿,我派学徒乔装买了回来研究,却只是一些补气补血的药罢了,其中竟然还有致人上瘾的五石散的成分,一颗竟卖十两银子,就这还有不少百姓举债来买,岂不是伤天害理。”

沈从岸轻轻将茶杯放下,半晌开口道:“她这样坐是失了道义,可眼下风头正盛,我们也没必要去碰这个霉头,你且回去看好医馆便可,日后我再想办法。”

黄掌柜叹了口气,皱着眉走了,青橙手里拿着一张熨金红贴交给沈从岸,“苏家老太太七十大寿,请公子和夫人过门。”

沈从岸随手放在一旁,“青橙,你说她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青橙心里明镜似的,抿嘴笑道:“闻郎中看起来放荡不羁,心里其实是有大主意,眼下虽然看起来同公子置气,去了苏长海的医馆,可日后保不住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公子只瞧着吧。”

沈从岸斜睨他一眼,琢磨“惊天动地的大事”会是什么。

青澄微笑道:“不论她是否对公子一片痴心,时间长了自然见分晓。”

沈从岸扫他一眼没有接话,回到偏厅抓起一本话本看,半天没翻上一页,青澄笑着过去,“还有件奇怪的事,苏长海竟然单独给夫人下了请帖,还托人传话,说若是不去,便是不给她苏长海的面子,公子,苏长海从前没少算计夫人,算计沈家,我总瞧着这事不简单。”

沈从岸指尖一顿,眉宇微皱,“事有反常必为妖,总避着也不是办法,就去看看大庭广众之下她能耍什么花样。”

“是,公子。”

医馆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闻识坐在诊台后面,翘着二郎腿看着学徒诊治,自己端着茶水,嗑着瓜子,不时出声指点。

有奔着她的名声来的,不情愿地找闻识诊脉,闻识冷冷一笑,“我只医将死之人,你找我诊脉可以,去死上一遭,没死成再来找我。”

陈掌柜一边按方抓药,一边瞪她,心中诽腹:“早晚有你好果子吃!”可她也就心里骂骂,闻识是当着苏长海的面还理直气壮耍大爷的主,偏偏苏长海哄着供着,只气苦了她这个管事掌柜。

伙计这时来到闻识身边,低声说道:“长寿丸制好了,闻郎中去看看?”

闻识扔下一把瓜子去了后院,后院中,十几个伙计热火朝天地将空地上数量惊人的药物装到药瓶中,闻识弯腰捡起一颗放在鼻尖轻嗅,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笑着扔回药盆子中,抄着手走了。

闻识一整天摸摸这,瞧瞧那,悠闲的就差手里提个鸟笼子满街招猫逗狗了,吃了午饭,她歪在角落闭目打瞌睡,听见前方传来个稚嫩的声音,“我找闻郎中。”

找她的人多了,闻识翻了身继续睡。

活计将她指向坐诊郎中处,“抓药在这,看病在那边,闻郎中忙着呢,哪有功夫见你个小屁孩儿。---”

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玉和书院的秋萤,闻郎中救过我的命,她会见我的。”

“滚滚滚,没见都忙着么,哪有功夫理你,赶紧走,赶紧走。”

活计一个推搡,秋萤被推倒在地,她瞪活计一眼,起身拍拍灰,执拗道:“见不着闻郎中我不会走的。”

这时,一道低沉暗哑声音在角落响起,“见我做什么?”

秋萤扭头,看见歪坐在角落的盯着鸡窝般的乱发的女子,兴奋地扑了上去,脸上露出惊异灿烂的笑容,“师父,我可找着你了,”

闻识手指按在她头顶,将她推离几步,不耐烦地说:“谁是你师父。”

秋萤圆润的小脸一拧,伸出袖子擦了擦眼泪,哭诉:“自从于夫子过世之后,新来的山长说不能让我白吃白喝,需每日做工,理当如此便罢了,可她不肯让我再进学,我只好偷偷趴在门外听,昨日正趴在门外偷听,谁知被山长逮住,说偷懒不干活,还将我赶出书院,我举目无亲,只好来找您了。”

闻识点点头,一手抚着下巴,偶尔瞄她一眼,打量她瘦小的身子。

“当年救你的另有其人,医治你也是收了诊金的,今日你该找的人自然也不该是我。”

秋萤一愣,椭圆的脸蛋像个面团,闻识忍不住掐了一把,“当日我亲眼看见沈老板将你抱入玉和书院,请于夫子收留你,又留下了一笔银两,救你的人是他。”

秋萤呐呐道:“可,可我为什么没听夫子说过?他,他既然将我扔给夫子,必然是不喜欢我吧,会收留我么。”

闻识想起红叶山中与沈从岸围火烤肉的情景,语气不由轻柔几分,“因为救你的人是个怪胎,做好事从来不留名,就愿意被人骂,至于他会不会收留你,你去找他不就知道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带小孩儿的,太麻烦了。”

秋萤果然去了沈府,却被门房拦在门外,晚间,寒风阵阵,她抱臂瑟缩在墙角,泪眼朦胧地想起和蔼慈祥的于夫子,夫子曾说她天资聪明,日后必成大器,可大器没见着,她就要冻死饿死在这儿了。

黯然神伤之时,一架马车出现在长街,由远及近缓缓停在沈府门口,只听“吁”的一声,一体格健壮的女子跳下马车,反手将脚蹬置于车下。

一只修长秀气的手轻轻掀起帘子,片刻,一张温和清秀的脸庞露了出来,秋萤目光一动,抬脚冲上前去,只是还没接近马车,就被谢大抓小鸡似的擒住两条胳膊。

秋萤挣扎喊叫,“沈老板,我是秋萤,师父让我来找您。”

车上之人微微一愣,扶着车板跳下马车,回身伸出手去,“公子,是个半大的孩子。”

车帘再次掀开,沈从岸玉面白兰一般的神色姿态落入秋萤眼中,幼年沦落街头,她并非少不更事的孩童,也曾听闻坊间传言,沈家老板是个妖孽一般的男人,最拿手的便是魅惑人心的伎俩。

秋萤呆呆地看着如玉如兰一般的人物,同夫子一般温柔慈蔼的目光看向自己,下一刻便失声痛哭起来。

他是认得自己的,秋萤咧着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进去。

三日后,沈府门口,沈从岸微微皱起眉梢问闫旭:“夫人今日熏了什么香?”

闫旭一愣,抬起两袖闻了闻,笑道:“下人送来的,也不知是什么。”

沈从岸幽深的目光地落在她身上,当先进了马车,闫旭慢悠悠地跟了上来,车帘放下,那股若隐若现的香气更加浓郁了,沈从岸伸手将车帘开启一道缝隙,视线落在窗外,也不同闫旭讲话,闫旭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张口,一盏茶的功夫到了苏府。

苏府大摆流水宴,往来之人皆可入席,又请了城里最出名的戏班子唱戏,一时好不热闹。

闫旭当先下了马车,伸出手搀扶沈从岸,沈从岸看着她的手,迟疑了片刻才将手伸出去。

拿出请帖,门房大声喊道:“沈家沈老板,沈夫人到!”

不多时,苏长海肥胖的身子穿过重重人海来到二人面前,脸上依旧是憨厚的笑容,“多谢沈老板赏光,快进到内席,宝和楼的刘老板和布庆坊的沈老板也在。”

沈从岸欠身回礼,与闫旭并肩走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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