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泥鳅(1 / 2)
第二十三章:
周糖糖真的有点不解了, 陈大兴分明是个极其冷漠的人, 而且看上去并不喜欢周糖糖和王小美, 可是却每每在某个时间点让周糖糖很是感动。
确实,原文中的陈大兴狠戾、暴躁, 仿佛永远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这炸·弹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 可是现在周糖糖突然觉得其实陈大兴不能说是不定时炸·弹,可能他只是个不善表达的男人,如果他能承认自己,并且被人所理解, 说不定不会如原文中那样彻底黑化。
而且原文陈大兴之所以最后坐牢, 其实是因为杀了个抢劫犯, 这也说明就算是原文作者,应该也不觉得陈大兴是个彻底的坏人吧?
当然,原文中陈大兴非常喜欢姜姗姗,为了姜姗姗几次三番对付男主角,这些事暂且先不说, 毕竟陈大兴现在应该还没有爱上姜姗姗。
说起来, 如果可以, 周糖糖还是挺乐意给陈大兴撮合个姻缘出来, 但是姜姗姗就算了, 这个女人太虚伪,配不上陈大兴。
那么钱芳妹呢?要不叶椒或者楚敏婷?朱宝丫?
先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周糖糖决定找时间问问陈大兴的意思, 或者干脆弄清楚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到时候再循着他喜欢的找就行了。
闲着也没事儿,周糖糖就开始给父亲写信,毕竟离家现在也算远了,而且其他人都会经常给家里报信,就连王小美都惦记着家里的情况,来到洪家屯的第一天,就给家里去了信报平安。
周糖糖如果真的想要联系自己父亲,其实非常简单,知青点有一部电话,周汉礼办公室也有电话,她完全可以给父亲打电话联系,但是周糖糖也不怎么想搞特殊,所以就没去借用知青点的电话,毕竟这个时代的电话费太过昂贵了。
给周汉礼写了信,周糖糖就开始寻思起第二个任务了,让陈大兴吃上牛肉包子,包子不是什么难事儿,可是牛肉去哪里弄?
上次周糖糖去县供销社的时候确认过,那里只有猪肉,根本不见牛肉的影子,虽然他们第四小队养了好几头牛,可是那些牛可不是用来吃肉的,而是切切实实要帮着他们干农活的,除非牛死了,否则永远不可能杀牛吃肉。
想来想去,周糖糖还是觉得如果想要弄到牛肉,可能必须得回一趟市里,当然,顺便还可以见一次周汉礼。
只是她找什么借口去问沈志平要介绍信呢?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无论去哪里,只要出了一个县,就都得要介绍信,如果被查到没有介绍信任意迁移人口,轻了送回原籍,重了甚至可能被送去劳改农场。
总之,虽然在周糖糖眼中这很是=操蛋,可她身处这里,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妥协,毕竟她也很有自知之明,她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改变这个时代的进程,况且这还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只是中的世界,的背景发生在七十年代而已。
单手托腮,周糖糖坐在桌边,想起原文中的张晓珍,她来了这个知青点之后就去了第一小队第一小组,也就是照相组,和姜姗姗每天明争暗斗的,而且为了战胜姜姗姗,她经常把自己父亲拎出来给她撑面子,而姜姗姗也确实因此很是郁闷。
后来,张晓珍也经常请假回家,这一年里,她和周汉礼的关系变得好了不少,李桂香也拿到了放钱的木匣,所以她经常给张晓珍钱,而拿着这些钱的张晓珍在洪家屯活得可谓极其奢侈了,有时为了讨好男主黎少鹏,张晓珍没少给他花钱。
现在,周糖糖托腮轻笑,不知道张晓珍在枣沟头过得日子怎么样,会不会也如原文中周糖糖一样凄惨?
实际上,张晓珍在枣沟头比原文中的周糖糖还要凄惨,因为枣沟头实在太穷了,村委会根本养活不起多余的知青,所以去到枣沟头的知青必须每天干大量的农活,就算没有农活的时候,也必须编篮子、筐子等等,以期能挣点零用钱使。
从来没干过活的张晓珍哪儿想到那里生活竟然真的这样苦,可是如果不干活,村委会就不给饭吃,所以就算快要累死了,张晓珍还是不得不拿起锄头,开始给玉米除草。
枣沟头的土地极其贫瘠,就算拼了命伺候这些庄稼,枣沟头大队在交了公粮之后,剩下的东西也仅够糊口,而一个地方越是贫穷,人们的思想就越是落后,没有任何知识的农民们,甚至会看不起这些识字的知青,觉得他们都是花架子,根本就是枣沟头村民的拖累。
所以,知青们在枣沟头生活得不好,不仅是吃穿住行用上不好,就连精神上,也非常痛苦,被分配到枣沟头大队的知青,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回城,就算回城捡垃圾他们都愿意。
可事实是,只要枣沟头大队不同意,他们就永远回不了城,而枣沟头大队的书记和大队长虽然很看不惯他们,却也不愿意他们回城,他们就想看这些知青在这里受苦,如果谁真的变成农民一样,认了命,甘愿当他们枣沟头的一员,他们俩才可能给开介绍信,让他们回城。
张晓珍已经彻底绝望了,她发现无论她父亲多么厉害,只要在枣沟头,她就不得不干活至死,永远没有翻身可能。
每天晚上,张晓珍都躺在那个破旧的草垫子上哭得稀里哗啦,她觉得这辈子可能就要完了,连续哭了好几天之后,张晓珍终于不哭了,她明白过来,如果自己不努力想办法,她就永远不可能走出枣沟头,所以在去了枣沟头一周之后,张晓珍穿上自己最漂亮的绿色纱裙,走进了枣沟头大队书记的办公室。
张晓珍知道,她没有钱,也没有票,更加没有粮食,能给的东西少之又少,而且她手里那十块钱,必须留下来,因为她要回城求周汉礼就必须要坐车,这是她的车费。
枣沟头大队书记已经四十多了,看着主动躺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张晓珍,犹豫几分钟后,恶狼一般扑了上去……
另一边的周糖糖每天除了做做饭,就没什么事儿干了,而且因为她上次买了五斤油,所以她和第四小队吃的菜并没有多清淡,油水虽然不多,但是还算营养健康。
这天闲着没事儿,周糖糖就跟魏作龙商量:“班长,稻田里很多泥鳅和田螺,咱们弄些回来吧。”
魏作龙不解地问:“弄那些干嘛?又腥又脏的,可不好吃,你要真是想吃肉了,我……我这里还有一斤半肉票,明天你去县城买点肉吃吧。”
旁边蒋红书也说:“是啊,糖糖,泥鳅那玩意儿可腥了,咱们这儿都没人吃,咱还不至于穷到那个要吃泥鳅的地步,红薯面至少还够咱们吃。”
周糖糖却笑眯眯地说:“你们别说这么多了,咱们去逮吧,回来我给你们做,保证你们不说泥鳅腥,好不好?”
整个第四小队其实都特别宠爱周糖糖,毕竟周糖糖爱笑又热心,而且一点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她和王小美简直就是两个小天使一样,一天天温暖着他们的胸膛,甚至看到第一二三小队的人,他们都不那么讨厌了,毕竟他们开始相信这世上肯定还有很多周糖糖、王小美这样的女孩。
反正第四小队的活儿都是他们自己安排,虽然繁重,但是只要想闲下来,他们也随时可以闲下来,所以魏作龙想了想,干脆说:“这样吧,下午沙保辛、石民族、陈大兴你们三个跟着糖糖和小美去抓泥鳅,我们其他人干活去。”
陈大兴眉头一蹙,不同意地说:“我的活儿是修灌溉水渠,没人能替,我不去。”
魏作龙笑眯眯看向其他第四小队成员:“同意陈大兴去捉泥鳅的,举手。”
瞬间,除了陈大兴外,所有人的手都举了起来,包括周糖糖和王小美的。
放下手,魏作龙笑得痞里痞气的,说:“大兴,咱们第四小队绝大多数人通过了,你一个人的意见也没用啊,对不对?好了,吃完了饭就都去干活了,别磨蹭。”
说完,魏作龙笑哈哈走了,沙保辛拍拍陈大兴肩膀,笑到:“哥,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一块去抓泥鳅?你不会是怕爱上我吧?别这样啦,其实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陈大兴回头瞪一眼沙保辛,没吱声,沉默地去收拾了碗筷。
沙保辛哈哈大笑,石民族戳戳沙保辛,有点害怕地说:“沙沙……沙妹妹,你别别……别这样,大大大……大兴生气了,怎怎……怎么办?”
沙保辛笑得更加愉快了:“石头,你没发现吗,只要有糖糖和小美在,他就一定不会生气。”
石民族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说:“唉,好……好像是真的。”
沙保辛笑眯眯地看向周糖糖,举着兰花指,说:“糖糖,你有没有发现陈大兴其实可温柔了,他看你俩总是趴在这边桌上睡觉,还准备给你们俩做躺椅呢。”
正收拾碗筷的陈大兴猛地一个眼刀扔到了沙保辛身上,沙保辛冷不丁一个哆嗦,接着他就听到陈大兴低沉的声音:“想死?”
周糖糖却不害怕陈大兴,她走到陈大兴跟前,蹲下,帮他把洗好的碗放到一块,轻声问:“哎,陈大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第二十四章:
陈大兴面色一僵,旁边听到周糖糖话的沙保辛哈哈笑起来说:“糖糖,陈大兴就喜欢你这样的,又漂亮,做饭还又好。”
周糖糖却不理会沙保辛,又问了陈大兴一遍:“你告诉我吧,我给你介绍对象啊。”
陈大兴刚才脸色僵硬起来,是因为他没想到周糖糖竟然这么主动,他还以为周糖糖可能要表白,然而没想到他竟然自作多情了,原来周糖糖根本不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的陈大兴面色骤然间冷得如同三九寒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仿佛阎罗王一样的气场,就连从来不怕他的周糖糖都有点心惊胆战起来。
默默往后挪了一点,周糖糖漆黑的双眸里带了几分不解,而沙保辛则知道陈大兴这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他赶紧冲到周糖糖旁边,拉起她就跑了。
等跑出去老远,都看不到第四小队的院子了之后,沙保辛才拍着胸口,喘着粗气,点了点周糖糖的脑门说:“糖糖,你干嘛?”
周糖糖被沙保辛拽着跑了这么远,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她娇嫩的小脸此刻已经变得红扑扑的,看上去尤其可爱,被风吹乱的齐耳短发,有几缕搭在脸上,让她又显出几分妩媚。
看着这样的周糖糖,沙保辛无语地转开了视线,“糖糖,你不是喜欢陈大兴吗?为什么这么问他?”
周糖糖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喜欢陈大兴了?”
沙保辛更加一脸懵逼,“难道你不喜欢?为什么?陈大兴哪里不好?我告诉你啊,陈大兴除了脾气不好,什么都好,长得帅,身材好,做事麻利,而且又聪明又细心,而且会的东西可多了,他自己都能建房子,还能自己造家具,就连织毛衣他都会!”
“啊?真的吗?陈大兴会织毛衣?”周糖糖完全想象不到陈大兴织毛衣的场景。
沙保辛一滞,说道:“咳咳,虽然他不会,但是只要他学就一定会!我只是合理夸张一点而已,糖糖你到底在关注什么?”
周糖糖:……
合理夸张个鬼啊,她还惊讶了一下,刚才还偷摸寻思着想去看看陈大兴怎么织毛衣呢,结果沙保辛这厮在夸张?那么他说的陈大兴的其他优点,是不是也都是在夸张?
勾勾唇角,周糖糖拍了拍激动的沙保辛的肩膀,笑道:“沙姐姐,走了,回去吧,下午还要去捉泥鳅呢。”
沙保辛一把把周糖糖手拍开,看上去有点低落,他真的不理解周糖糖为什么不喜欢陈大兴,在第四小队,陈大兴几乎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他的,也是陈大兴让沙保辛从自杀的边缘走回来,他对陈大兴的感激如同对救命恩人的感激,没有人比他更希望陈大兴能幸福了。
唉,可是感情这东西到底没法强求,所以沙保辛低落了几分钟之后,还是跟上了周糖糖,准备下午一起捉泥鳅去。
等又回到第四小队的院子,陈大兴已经洗过了碗,石民族和王小美也已经准备好了鱼篓,兴奋地等着去捉泥鳅。
沙保辛回屋换了一件满是补丁的裤子,随后几人一起晃晃悠悠去了水稻田边。
其实周糖糖暗中仔细观察了一下陈大兴,发现他依旧是一副扑克脸,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意思,当然也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好像刚才那个仿佛要杀人一样的陈大兴根本没存在过。
他的这种平静倒是让周糖糖安心了一些,毕竟她也不想陈大兴误会她,况且她真的对陈大兴只有好感,绝对没爱上他。
九月的水稻田,水稻早就已经割了,田里剩下的水堪堪没过脚腕,但是因为田里大多都是淤泥,所以走在里面脚步一定不能过重,否则很可能一脚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田里泥鳅非常多,但是因为泥鳅很滑,所以并不好逮,陈大兴、沙保辛和石民族还好,从来没捉过泥鳅的王小美和周糖糖两人简直就像是来搞笑的,一进去就手拉手坐在了淤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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