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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树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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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周糖糖去县城买了三袋子水泥, 全都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原本她还考虑过沙子问题, 但是陈大兴说河渠下游一个地方有不少沙子,而且那些沙子粗细刚好合适, 他回头借了地排车去拉几车回来就行,周糖糖便也没有坚持, 毕竟她一辆自行车,一次最多只能带三四麻袋东西。

其实如果顺利,周糖糖中午之前就能赶回洪家屯,但是第四小队那辆自行车太过老旧了, 链条太松, 去的时候还好, 到了中午时分,天气炎热,链条掉了好几次。

周糖糖虽然骑自行车没什么问题了,可是装链条这种事儿还是不熟练,所以每次都要浪费半个小时才能把链条装好。

过了晌午, 周糖糖又累又饿, 便干脆坐在路边休息了将近一个小时, 又找到附近村子要了点水喝了, 这才又有了力气, 开始重新往洪家屯骑。

然而,就在她往回走的途中,风云突变, 狂风裹挟着沙石呼啸而来,周糖糖再沉稳的性子都开始着急了。

昨晚周糖糖听过天气预报,也确实知道下午有可能会变天,但是她打算的是午饭之前就回去了,忽略了链条的问题。

顶着风,迎着潮湿的空气,周糖糖继续奋力骑着自行车,因为这前后左右都没人,也没住家,她想找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所以还不如干脆拼命赶一赶。

水泥袋子的里头有一层塑料,所以不会淋湿,周糖糖回头看了一眼,还庆幸她买了好点的那种,要知道差的水泥可就完全是麻袋装着的,下雨肯定就被淋湿了。

风太大了,周糖糖拼命蹬自行车,自行车也前进得极其缓慢,跟蜗牛似的,一点点往前挪,而奋尽全力的周糖糖已经浑身是汗,汗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让周糖糖浑身不舒服。

终于到了前头的桑树林附近,从这里到洪家屯骑自行车也就二十分钟距离了,而周糖糖也看到了回去的希望,嘴角忍不住都勾了起来。

若是胆小一点的女孩,这时候要么哭滴滴,要么惨兮兮了,可是周糖糖却不觉得凄惨,也不觉得难过。狂风暴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能在这狂风暴雨中骑车前行,也是一种享受,至少对周糖糖来说,能感受这些极端天气的变化,都是上天的一种恩赐,要知道上一世的她,只要天气稍微冷一点,父母可就不允许她出门了的。

小雨变成大雨,倾盆而下,硕大的雨滴打落在人的头上、身上,有点疼,周糖糖放下一开始的急躁,感到从未这么爽快过,她甚至在这狂风骤雨中唱起了铿锵有力的歌曲,这歌曲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学的,朗朗上口,很有力量。

一首歌唱完,周糖糖竟然高兴地哈哈大笑,能活着真好,身体健康真好!

周糖糖爽朗的笑声穿到了等候的许杰聪耳中,他不知道今天会变天,但是变天之后,他阴暗的心更加高兴了,上天助他,这样一来,周围更加不可能有人了,那么他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折磨周糖糖了,他要让她后悔,要让她知道谁才该被人看不起,哼,到时候周糖糖要是敢上告,许杰聪打死不承认就行了,而周糖糖则肯定会成为破鞋,再没人会觉得她纯洁,她会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下贱女人。

想着以后的日子,许杰聪眸中闪现出一种疯狂,这疯狂已经吞噬了理智,吞噬了心性,彻底将许杰聪变成了一个被疯狂控住了的魔鬼。

周糖糖骑着自行车的身影近了,更加近了。

许杰聪远远盯着,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在狂风骤雨中这么高兴,她已经全身淋湿,如同一只落汤鸡,头发全都粘在脸上、脖子上,却依旧无法阻挡她的狂喜和兴奋。

“神经病。”许杰聪低声咒骂了一句,他越了解周糖糖,越觉得她不是个正常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根本和怪物没有区别。

周糖糖依旧奋力蹬着自行车,前所未有的痛快让她深刻明白过来,她还活着,活在这本中,真真切切,而且她不会二十四岁就死亡,因为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还要上大学、谈恋爱、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事业、朋友,就算老了,她也可以和其他老头老太太一起跳广场舞、下棋、遛弯……

这些普普通通的幸福对周糖糖来说才最值得珍惜,她的每一天都令人愉悦,她尊重生命,热爱生活,向来相信一句话:活着便有无数可能。

许杰聪猛地从桑树间冲出来,就和这样的周糖糖四目相对,一瞬间,彷如影子遇到了阳光,许杰聪竟然自卑起来,和周糖糖的坦荡相比,许杰聪真是个虚伪小人。

他自己都这么认为,可是那又如何呢?谁知道生活里最后的赢家是谁呢?高风亮节的,说不定早早被人害死了,贪赃枉法的,很多人生活得舒适又富裕,所以对许杰聪来说,人品根本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最后的胜利才是。

周糖糖一看跳出来的许杰聪,二话没说,就加快了蹬自行车的步伐,也加大了力度,在这样的环境下许杰聪冲出来,说对周糖糖存在着什么好心,周糖糖才不相信。

许杰聪完全没想到周糖糖竟然这么狠,非但没有下车,还加速了,她根本就想骑着自行车撞到许杰聪身上。

本能的,许杰聪在自行车冲到他身上前让开了,随后,不要命地追着周糖糖的自行车跑了起来。

周糖糖也不客气,继续拼命骑着自行车。

然而几十米之后,自行车的链子突然掉了,许杰聪也气喘吁吁地抓住了浑身湿透的周糖糖。

声音冰冷,周糖糖甩开许杰聪紧紧扣住她手腕的双手,“许杰聪,你要干什么?”

许杰聪追着自行车跑了几十米,这时候先是大口喘了好几下气之后,才目光阴鸷地盯住周糖糖,语气阴险:“你说呢?我可在这里守了你半天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急了。”

周糖糖面上微微一笑,一只手则偷偷背到了身后,悄悄打开了自己的斜挎包,将里面的辣椒水攥在了手里,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没离开过自己身边,而且如果辣椒水不管用,周糖糖还有更狠的,那是一把小巧的三节状匕首,而且这匕首不在别的地方,就在周糖糖手腕上,和手表是一体的。

当然,如果不需要杀人,周糖糖自然不会动用那种极端方式,毕竟脏了自己的手,得不偿失,而且有时候正当防卫很难被界定,杀了许杰聪,周糖糖也非常有可能因为防卫过当而坐牢,当然只要许杰聪不死,周糖糖很乐意给这混蛋一点教训。

“现在你跟我去桑树林里,快点!周糖糖我告诉你,别激怒我,否则我做出什么事儿都有可能。”许杰聪恶狠狠的,就像一条恶狗,盯着自己的肉骨头一样,生怕一个不小心,肉骨头就丢了。

周糖糖蹙眉犹豫了一下,又分析了一下现状,随后做出一副服从的样子,走进了桑树林。

许杰聪在身后看着周糖糖淋湿的背影,白色的确良衬衫贴在她身上,显出她白皙微红的皮肤,还有里面一件粉红色的胸·衣,也清晰明显地露了出来。

周糖糖不堪一握的腰肢,在走动间微微扭动,露在外面的手臂,落在许杰聪眼里,竟然也成了诱·人犯罪的原因。

口干舌燥,许杰聪想要狠狠折磨周糖糖,却发现他真的喜欢这具身体,所以走了没几步,许杰聪就从后面将周糖糖扑倒在地,随后疯了一样地撕周糖糖的衣服,扯周糖糖的裤子。

这下可恶心坏了周糖糖,她倒地的瞬间就偷偷去拧瓶盖,瓶盖拧开的刹那,周糖糖突然笑了。

下着大暴雨,雨水全都往下落,许杰聪脸上的雨水也落在周糖糖身上,所以周糖糖的辣椒水不能这样用,否则最后可能自己也要倒霉,所以她笑了,笑声让许杰聪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在笑什么,周糖糖,你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吗?”许杰聪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就好像是个破锣,还带着颤巍巍的轰鸣音。

周糖糖却点点头,一点不害怕也不紧张似的说:“一句话说的好,既然没法反抗,那还不如好好享受呢,所以啊,许杰聪,你稍微温柔一点吧,我衣服等下还要穿呢。”

许杰聪愣了一下,他以为周糖糖那么骄傲,一定是纯洁如雪的,她总之那般清高,目光里永远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无论男女,谁在她面前,似乎都不自觉会低她一等,她的衣服鞋子,全都是最好的,就连零食都比别人的要昂贵,结果这个看上去骄纵跋扈的娇小姐,就是这样一个贱人?

被别人按倒在肮脏的桑树林地里,她竟然还说要好好享受?真是贱到了极致,骚到了极致,也让许杰聪看不起到了极致。

“哼,周糖糖,你倒是看得开。”许杰聪目露鄙夷,仿佛看残花败柳一般,鄙夷且怜悯。

周糖糖也不觉得难堪,甚至还用那只没拿辣椒水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湿透的发丝,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如同工笔画描就一般的五官,“我当然看得开,我生活幸福,家庭美满,而且,我现在当知青也没累着过,所以我有什么可看不开的?”

说着,周糖糖慢慢坐了起来,一直背在自己身后的另一只手,随时准备给许杰聪致命一击。

许杰聪哈哈大笑,原本的帅气早就没了踪影,现在这个男人面容狰狞,目光疯狂,如同恶鬼一般恐怖,他还想把周糖糖再次按倒,结果周糖糖微微扭了一下身体,说:“我们不如玩点别的?男人在上有什么意思,我在上才好玩,你就等着好好享受吧。”

说着,周糖糖修长的手指,勾了一下许杰聪的腰,引得他又是一阵大笑。

“好,那我就躺下,你来。”许杰聪十分满意地躺了下去。

周糖糖轻声一笑,起来坐在了许杰聪身上,随后面色骤然一冷,辣椒水猛地浇在许杰聪眼里。

“啊!!!”

第四十章:

浓郁的辣椒水进入眼睛里,剧烈的疼痛狠狠刺激着许杰聪,那种疼痛一般人都无法忍受,尤其周糖糖用的辣椒水还是最最强烈的那种。

许杰聪生不如死,整个人蜷缩着,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他感觉自己疼得眼球都要没了,甚至笃定自己眼睛已经瞎了。

凄厉的惨叫声在狂风骤雨中被吞噬,没人听得见,自然也没人来救他。

身体都忍不住颤抖,剧烈的疼痛过后,许杰聪在浑浊的泥水中抽搐,如同万蚁噬心的感觉在他灵魂深处被铭记,他太害怕了,哭喊让他嗓子都快发不出声音了,他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恳求:“周糖糖,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呜呜……”

一个高大的男人此刻渺小得仿佛一只小蚂蚁,周糖糖随便一手指头就能捏死一般,而周糖糖可没那个善心,那超级剧烈的辣椒水可是她亲手倒进了许杰聪眼里,就算他闭着眼睛,只要有那么一丝丝进入,就足够许杰聪痛苦上好几个小时。

许久都没离开,周糖糖站在一颗桑树下,欣赏着许杰聪的惨状,他痛苦地挣扎着,打滚着,哀嚎着,周糖糖虽然没什么虐·杀人的兴趣,可亲眼看着这个要欺负自己的人在这里受苦,还真是一种享受。

狂风暴雨对周糖糖来说很新鲜,看着许杰聪这个生不如死的样子,也让周糖糖觉得新鲜,前世她从来没经历过,这一世倒是什么景都看了。

真好玩。

雨水越来越大,周糖糖稍稍打了个哆嗦,天色也暗得吓人,周糖糖看够了挣扎的许杰聪,转身准备离开。

就像许杰聪笃定周糖糖不敢说出一样,周糖糖也笃定许杰聪什么都不敢说出去,毕竟今天在这里准备伏击周糖糖的可是他。

然而就在周糖糖转身的刹那,许杰聪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抱住了周糖糖小腿,他没有看到,只是幸运地摸到了,随后许杰聪就不松手了,他生怕周糖糖走了,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强忍着眼睛里焚烧一般的疼痛,许杰聪呜咽地恳求起来:“周糖糖,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不该想要强见你,我错了,错了,真的错了,我求你了,把我带回去可以吗,我一周真的不敢了,我不能死啊,你把我扔在这里我一定会死的,求求你了,周糖糖。我想要强见你,但是没有成功,不是吗,你也已经惩罚我了,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找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周糖糖,呜呜呜……”

原来风光无限的许杰聪,就因为一小瓶辣椒水成了这么个哭哭啼啼的可怜虫,他害怕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周糖糖的腿,什么都不顾地哀求,声音哭哑了也不敢停,也不敢松手,在这种狂风暴雨中躺一晚上,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周糖糖冷漠地看看抱着自己小腿的男人,忍不住讥笑一声,随手猛地一巴掌扇到了许杰聪脸上,趁许杰聪怔愣的刹那,周糖糖另一只脚迅速发力,将许杰聪踹出了老远。

许杰聪爬着去找周糖糖,可是周糖糖已经后退几步,随后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心头一惊,周糖糖回头,入目便是一双赤红的眼睛,紧接着是那张阴沉的脸,周糖糖猛地意识到,陈大兴可能听到许杰聪刚才说的话了,而周糖糖再仔细一看,陈大兴的拳头已经攥得指节发白,浑身散发出一种地狱死神一般的危险气息,他赤红的双眸中是比许杰聪还要恐怖的疯狂。

心脏砰砰乱跳,周糖糖知道,如果不阻止陈大兴,他会杀了许杰聪,绝对!

紧紧拉着陈大兴的手,周糖糖拼命拽着他往后走,陈大兴木头人一样,任由周糖糖拉着,眼睛却死死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许杰聪,杀意在他周围蔓延,让周糖糖吓得更加拼命地攥着他的手,不敢松开。

许杰聪还在地上哀嚎,周糖糖终于拉着陈大兴到了自行车边,低声说:“陈大兴,那个……你别太生气,许杰聪没碰到我,真的,你……”

周糖糖转头去看陈大兴,随后便看到一双深沉下来的眼睛,里头的杀意别人可能看不出,周糖糖却十分肯定,陈大兴还想去找许杰聪,并且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她不觉得自己多好,但是也不觉得自己多坏,对于许杰聪,她不会让许杰聪占到任何便宜,但是也绝对不会让许杰聪脏了自己的手,她绝对不会为了这样一个垃圾,让自己坐牢或者去劳改农场,因此,周糖糖把许杰聪弄成那样其实只是个开始,她准备之后再继续整他,整到他绝望、阴沉、想要自杀,只要活着就是对他的折磨才行,周糖糖觉得这才是最符合她心意的报仇。

然而在陈大兴这儿显然不是,他痛恨许杰聪,就要立刻杀了他,可是这个大魔王想过后果吗?许杰聪死了,他要么陪葬,要么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为这个垃圾值得吗?

周糖糖觉得不值得,极其不值得,陈大兴这么好,他的余生该是光明且安宁的,而且他还自学建筑设计,那么有才华,不该早早结束他的人生,另外,他还是周糖糖的攻略目标,如果他死了,或者入狱了,周糖糖怎么活命?二十来岁也跟着死掉?

活着这么好,周糖糖才不愿意因为一个许杰聪而变成短命鬼呢。

见陈大兴不说话,周糖糖想了想,说:“陈大兴,你心疼我我知道,但是你杀了许杰聪之后呢?我就永远见不到你了……”

周糖糖一直没有松开紧紧握着的手,而她的话到此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自己说得好像不太对,这样好像自己爱着陈大兴似的,所以断了一下,才又继续接上下句:“我永远见不到你了,第四小队的成员、你的父母也永远见不到你了,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陈大兴竭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但是怒火依旧无法控制地扩大、燃烧、燎原,然而周糖糖那句“我就永远见不到你了”让他熊熊的怒火,瞬间安静下来,是了,为了那么个混蛋,他以后就永远不能见到周糖糖了,不值得。

此时,陈大兴才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那股柔软和细腻,周糖糖小巧的手就这么紧紧拉着他,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而她面上的担忧如有实质,一点点击溃他坚硬的心脏,在里面将所有黑暗一扫而光。

温暖渐渐占据了胸膛,陈大兴开始恢复理智,周糖糖生怕他还要发疯,一直不停地劝说着:“陈大兴,你真的很笨,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可从来不是杀了他,让他生不如死才是,让他被所有人唾弃才是,许杰聪现在有什么?他长得好一点、第一小队的队长、照相组的组长,下一届工农兵大学生的标准人选,是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既然如此,让他这些东西一一失去,不是更有趣吗?而且,想点办法而已,到时候我们还不用坐牢,而且活得比他好一百倍一万倍,不觉得这样的方式才更爽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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