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昏君(1 / 1)
蒋吕昏昏沉沉从榻上醒来,扶着床头站起来,狠狠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更新快,无防盗上biqugexx.net-*--
四更天色未亮,昨夜梦魇在他脑海中片段快速闪过。翻卷成一堆乱麻。深秋空气微凉沁入室内,窗外衰草极尽萧条,蒋吕掩唇哈气温暖冰凉双手。老管家在门外轻扣门环,蒋吕耳闻懒散应答几句。
“我已起了,先去叫蒋沉。他昨夜被何太傅拉着喝了一夜的酒,现在恐怕宿酒未消,还要劳烦您给他沏杯茶缓缓酒劲儿。今天辰食先去蒋沉院子。”
话虽在嘴中说着,蒋吕手中也丝毫未闲,展臂囫囵套了朝服拿了桌上象牙笏板才慢悠悠出门朝蒋沉院子走,几只寒鸦被步伐惊醒在枝头一阵噼啪抖翅。
重建的蒋府规模不大,先前蒋吕粗略估算也只有先前一半的占地,剩下的都被蒋沉打着算盘当租出去,景致也极尽萧条。---除了当初那个父亲颇中意的花园未拆,连佣人被蒋吕遣散了七七八八。全无丞相府的意思。就连蒋沉都懒得搬走,索性住在一起。更何况都是兄弟。也没什么要避讳的地方。
距离当年血溅满门的惨案,已过去三年之久。
是三年,足以让蒋吕从一个童言无忌的孩子变成一个处事缜密的少年,朝廷的冗长事务密不透风七七八八叠在心头,压得蒋吕喘不过气。更何况皇帝谢如晦正是年少气盛,对于几近同龄的忠言劝谏,戏谑肆意,全然当个是玩笑看。
蒋吕步入蒋沉院子,见蒋沉一副昏沉模样,心下好笑,拉过楠木椅子坐到他对面。
“怎么和何太傅喝了点小酒,就变成这副模样。”
蒋吕从袍袖下伸指推过茶盏至蒋沉面前,右手执起木筷,夹了口花生豆在嘴中慢慢咀嚼。
他终究是困倦,昨夜遣词造句,推心置腹的写了几页劝谏话语。跃动光焰晃得他眼睛酸胀,灯花落在桌面轻飘飘堆了层,蒋吕拿起自己写完的奏折缓缓抬到烛火旁,火焰窜高燎上几页白纸。他也心知无用,就像是蒋吕与谢如晦之间心照不宣,各履职分的义务所在。
蒋沉端起瓷质茶杯一饮而尽,眼神却还是透着混沌。蒋吕自觉心烦气躁咬了几口花生米就草草离桌。临走前不忘给蒋沉理了理掖到朝服里的衣,由着蒋沉性子,任他慢悠悠离桌再往着金銮殿走。
天色已是蒙蒙亮。蒋吕踏下马车。
金銮殿前无人与蒋吕客套,一个两个零散的大臣,躲蒋吕像是躲瘟疫。除了个何由彻过来和蒋吕聊些闲话。无非是今年哪哪儿又有灾情,朝廷又要拨款了云云。全朝皆知道小皇帝谢如晦看蒋家一个比一个不顺眼,把蒋吕放在丞相的位置,无非就是要好好恶心他。
可蒋吕奉旨上位时倒是无比的顺从,就差跪地痛哭流涕叩谢皇上大恩大德喜领圣旨旨,让谢如晦好一阵觉得自己还不够让他如鲠在喉。
蒋沉在家又停留片刻,这会儿也到了殿前。他远远对兄长点了个头,旁边就有几个大臣热络把他拉到一边窃窃私语。
蒋沉性格温润,在朝格外会做人。继承父亲天赋足足十分。而蒋吕只能算七七八八。虽是有个柔和的内里,比起蒋沉还是更锋芒毕露,扎的人心里不痛快。
蒋吕独自腰板笔直站在料峭风中,鸦睫覆眼嘴角下抿成一条直线。年少日渐拔高的身材已经几近朝中正直青壮的几个武官。长身玉立,手执象牙笏板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天光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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