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昏君(1 / 1)
蒋吕下了朝,顾不上周围人议论他窃窃私语。---他步伐极快,全然没有想要停留一分一秒的意思。
蒋沉和何由彻从后面追上来对视一眼,默契选择了闭嘴。
一路无言,蒋吕和蒋沉在回府半路与何由彻分手。蒋吕回府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蒋沉心知他心情烦躁,无奈只得细细叮嘱了老管家何时去送茶点饭菜。
蒋吕移走瓷花瓶,开了暗室小门,无声走到里面把门带上。
密室中烛火昏暗,蒋吕拿了三根香火,送到烛焰上点燃。青烟一缕升起。他缓缓把香火插在牌位前,跪在潮湿石板上。
当年的血腥味儿似乎也只有在这里才又顺着密室门缝飘进鼻翼。
蒋吕移了个位置,垂头靠在桌角。---
他嗅着香火味儿中淡不可闻的腥气。思绪飘回三年前。
那时他刚年满十六,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何况他的家世也足够让蒋吕傲然,父亲是有名的儒将,母亲也是大家闺秀,且蒋父未纳过一妾,夫妻琴瑟和鸣,在民间传成佳话。
而蒋吕与蒋沉吕年纪轻轻,自五岁就已受庠序之教。京城中的教书先生也对蒋吕和蒋沉赞不绝口,称蒋吕蒋沉“行文间已有大家气魄。”而蒋父为了避嫌,一再坚持等到自己告辞还乡之时,再让兄弟二人科考。而全京城的文人考官,无一不认为蒋吕或蒋沉会夺取那一年科考的状元。
蒋吕那时便骄傲如此,以至于一句童言无忌,就要了全家性命。
他能清楚的记着那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日子,蒋吕和弟弟一如既往逃了无趣先生的课堂,爬上自家门前那棵垂柳,虽棵是柳树却毫无文弱弱之感,老树盘根之茂。兄弟二人经常躺在树干上谈论杂事,或是对某一政事的看法,或是对某一古译注籍的偏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要说也是气数,蒋沉那日好巧不巧正问了蒋吕关于新帝的看法。而蒋吕脑袋一热想都未想便开口作答。
“谢如晦,行同狗彘。民摇手触禁,不得耕桑,繇役繁剧。”
字字掷地有声,却被来传旨命蒋吕蒋沉进宫的太监撞了个正着。
这太监一溜烟就跑回了宫里,禀告给了谢如晦。谢如晦这边又是怒极反笑,他本年少,正值狂岸,蒋吕直呼九五之尊的姓名本就是大不敬。他笔走龙蛇,施压于史官,就硬生生在蒋父头上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甚至还特意嘱咐太监对蒋吕兄弟复述一遍“谢如晦,行同狗彘。民摇手触禁,不得耕桑,繇役繁剧。
一切都回不去了。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今查蒋氏一族怀谋逆之心,朕追先帝遗旨,虽惋惜不能为。为顾全开国氏族颜面,朕特赦蒋氏兄弟,除此,株连蒋氏九族。钦此。”
蒋吕从回忆中惊醒,才发觉香火已经燃尽。鼻尖萦绕熏人烟雾,他习惯性向玉朝带处一抹,却没察觉到熟悉的润泽感。
恍然间才想起自己今早把那块玉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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