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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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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见白便听木门又吱呀一响,庆央未敢睡熟,一听见声响立刻睁开眼睛打起了精神,透过麻袋缝隙见有微光照入,知已天明却不知来者何意。恍惚间,来人已到跟前,隐约看得出模糊轮廓,是个身材壮实长发披散的汉子,并非伊勒德,庆央惴惴不安,心道:难道是伊勒德派来杀我的?伊勒德是鹞子,白大哥也是鹞子,白大哥得令杀我,想来就是他下的令了,那他此前又为何要与我交好?

那人不说话,庆央也不敢率先开口,二人相对静默良久,只等的红日东升耀得满堂金光,庆央不耐道:“喂!你要站着就去别处站着,别在这儿碍眼,你要在这儿站着就给我摘了麻袋,我都快被闷死啦,哪儿还有力气逃跑!”

话音刚落,来人上前走了两步,庆央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近,心中好不欢喜,谁料,那人走到他大腿边时又停了下来。庆央左等右等不见他有下一步动作,只恨自己手脚被缚,不然他一定跳起来给这人两耳刮子,再指着他鼻子骂他“懒驴上磨”,可现在只能压着火低声乞道:“好哥哥,你给我摘了麻袋叫我透透气,等人来了再原模原样套上便是,叫人发现我也只说是我自己蹭的。”

“庆央。”,来人忽然开口道:“是我。”,这次他没有故意改变声线。庆央一下子便听出他是杨云,猛得呆住,再开口时泪水已糊住了喉咙口,瓮声瓮气道:“杨大哥,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他昨夜虽猜出杨云未死也有短暂接触,究竟未得切实应证仍是虚妄臆想,现在杨云实实在在,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他却不敢相信。庆央用力咬了下舌尖,确定并非自己昏头做的梦境,顿时心中又喜又气又急,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杨云轻轻舒了口气,道:“是,央央,大哥对不住你,叫你受委屈了。”

庆央摇摇身子,道:“你活着就很好。”

二人均觉察到言语间的疏离,一问一答后二人又陷入沉默,杨云不禁有些怀念的想:若是庆央现在能骂他一顿,怪他从不露面或是骂他无能窝囊废倒在一个下三滥手下,再不济只是像小时那样鼻涕一把泪一把撒娇说自己害怕,那该多好啊。

约莫半刻,庆央开口道:“杨大哥,你怎么在这儿?”,音色已恢复了平常。

杨云心微微一沉:他不问自己是不是也被抓来了,而是询问自己为何在此,这说明他已经认准自己和伊勒德是一伙的了。杨云咳嗽两声掩去紧张尴尬,道:“央,大哥要你办个事。”

……

话分两头,昨夜段三留蹿上树后旋即吃了一记闷棍昏死过去,一直睡到四更天才忽然惊醒,翻身下树四处张望,只在树下拾到根缠层布皮的实心木棍。这种棍子闷到肉上发不出半点声响,段三留眼皮突突跳个不停,心中无端生出隐隐不安,连滚带爬跑回院中一看,果然屋子里空空荡荡,不见庆央人影。他想起庆央说二人再不相见,心登时咯噔一下,以为被哪个过路的神明听到,将央哥哥藏了起来。

段三留那瓜子仁大大脑子,根本想不到庆央会被人劫走这一说,只当他凭空消失了。段三留扯开嗓子喊道:“小师哥你在哪儿?以后我只和你玩啊!”,空屋子里只听得幽幽回响。段三留心中愈发不安。忽而记起年时灶王节里庆央曾叫他向灶王爷的画像下跪祈愿,记得他说:“只要你心诚志坚,灶王爷就能听见你的心愿,等他回到天上就会上奏天帝。”,段三留记得自己曾问他“是不是想要什么都可以?”,他大笑点头说“那是自然!”

段三留依样对着庆央空空床铺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喃喃道:“小师哥,小师哥,你若听见就回来。”

段三留特意多等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睛,可看到的只有无边黑暗。他懊恼地仰倒,一蹬脚踹翻门口的

盆架子,自言自语道:“骗子,你才不会不想见我。”,他又想或许是他路上要耽搁些时间,所以自己再等上一等他就会回来啦。他又闭上眼睛躺了会,不过一刻再次睁开眼,仍不见庆央出现。

段三留一拍脑袋道:他又不是神仙,我这样说话他又怎么会听得到!他一准儿是生气藏了起来啦!

他一个挺身站起,将箱柜一个个推翻拉倒,把里面东西全部扒到了地上,又掀铺盖又架床板,搞得满室狼藉,除了师傅房间上了锁没去成,门中大小房间他挨个寻了个遍,当然,一无所获。段三留痛苦的揪住自己头发倒在地上,膝盖缩在胸前,像初生的婴孩般啊啊大叫着滚来滚去,忽而一个念头闪过:他去找杨云了!要不就是被杨云带走啦!

段三留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爬坐起身,恨恨掐住自己小臂,厉声叫道:“不行,不行!我不准!”,他边叫双腿边在地上胡乱蹬踢,简直要扭成根麻花。哭闹一场,段三留冷静下来,定定坐在原处,脸色阴沉地可怕,静默片刻忽而拍地起身,从兵器室中随手提起一柄长刀,衣摆带风满脸杀气,大步朝山下走去。

先去了八聚楼,时间尚早,临街铺子都还未开门,段三留站在正门前咚咚咚连擂数下,见无人应声,举刀就要劈下,忽然脚面一沉,段三留低头一看,却是拐角的小乞子。

二人说来相识已久,早年段三留来寻庆央,白天随他四处走动,夜里庆央回山后他没有去处,便窝在八聚楼下等着天明,二三年前一日,小乞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随身带着个缺口的青花瓷碗,估计看上了八聚楼的剩菜剩饭,也在此地驻扎下来。两人打这时候相识,做了许久邻居。

小乞子睡眼惺忪,抱着段三留的小腿打哈欠。段三留瞪蹬腿将她甩开,怒道:“我不陪你玩。”,小乞子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捂着肚子咯咯笑个不停,接着又爬回来抱住段三留小腿,段三留挥着长刀生气道:“走开!我要央哥哥!”

小乞子见他举起长刀,顿时身子一抖,啊的尖叫一声,转身趴下,双手护头,撅着屁股不停发抖。

段三留深吸一口气,再次举刀,却听小乞子再次“啊啊”,尖叫。段三留怒不可遏,反手向她砍去,小乞子就地一滚,缩到段三留脚边,扯住他的裤脚,面露喜色,指着皇城方向啊啊尖叫。

四面空荡不见人影,段三留正奇怪,却听她连声叫道:“央,央!”

原来昨个儿二更时分,她睡的正香,却听两人在八局楼前吵嚷,她被吵的睡不着,便悄悄贴在墙根偷听。

一人大吼道:“你如此行事,与白桓那奸人有何两样!”

另一人声音沉闷,道:“一句话,你究竟来还是不来!”

前一人冷冷道:“放了庆央万事好说,否则一切免谈。”,小乞子从段三留梦话里听这二字没有万遍也有千遍,一听他被捉去,登时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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