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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家给我下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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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两点, 陆珣没动静。

好像打算就这么沉沉睡下去似的。他唇角颜色淡淡,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泛着冷白, 整个人悄无声息融进纯白色的床单被套,又有浓黑的发丝散着,眼睫根根分明地垂下。

白的白, 黑的黑。

鲜明的色差让他脆弱, 犹如急需偏爱的小孩。

阿汀双手托下巴, 静静望呀望、眼皮眨呀眨的,不知不觉打起哈欠儿。

正处于昏昏欲睡之际,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嘈杂。侧耳去听,依稀能听出你来我往压着火气的争辩,至少三个以上的男人在说话。

有谁来了么……?

正常人不会在病房门口找事,况且外有面向凶恶的阿彪镇场, 不该闹这么大声才对。

阿汀轻手轻脚拉开门缝, 只见徐律师背对着这边打电话,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说话语速调到平时的两三倍, 一副焦急样子。

再看阿彪双手环抱坐在长椅上, 皱眉瞅着地板, 仿佛那里有一堆看不透看不爽的怪玩意儿。他烦躁不安地紧紧盯住, 大腿不自在地挪了挪, 碰到身边冰冰凉凉的瓷碗。

对了, 里头装着冷掉的汤圆。

阿彪叹气。

说起来自家老板娘那叫一个活的人美心善,想起他阿彪独自在外头车里,居然细心送来热腾腾的汤圆暖心暖胃。

当时他不好拒绝, 当然也不敢打开车门暴露老板,只得小心翼翼拉下一截车窗。

以为车里黑洞洞看不出妖魔鬼怪来着,谁晓得小老板娘一双黑黑亮亮的大眼睛贼巴儿好使唤,分分钟揪出躲在后头隐瞒伤势的陆老板。

还是个昏厥过去的陆老板。

一辆车里四个人,风风火火闯进医院。这个满头大汗手里端汤圆,那个红背心红裤衩。左右两边扛住失去意识的男人,清秀小姑娘跟前跟后,抿着唇泪眼朦胧。

如此组合在别人眼里大约诡异至极,以至于有人把他们当成年底出没的流氓团体,偷偷给公安局摁电话,说这里有人杀人抢小姑娘。

接下去不用说了。

无非医院乱七八糟的流程,公安乱七八糟的审问。徐律师全程要求套上衣服裤子再说话,公安全程置之不理盘问底细。

折腾来折腾去天亮了,汤圆冷了。阿彪肚里空荡荡,担心老板醒来嫌他露出马脚扣他工资,眼下又担心老板醒不过来以后没工资。你说这谁遭得住?

真真是赚钱不易,光头叹气。

他抬头去看徐律师电话打完没,不经意瞧见门边的老板娘。眼睛倏忽亮起来,“老板醒了?”

“还没。”

阿汀掩上门,走过来小声问:“是不是有谁来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吵架?”

说起这个就烦。

阿彪撇嘴:“有个姓陆的老头来了。”

“陆珣的爸爸?”

“不是,好像就个二把手。”

阿彪不太清楚陆家的事。尤其隐隐感觉到陆珣不想让他涉及陆家后,自发捂好小耳朵日常装聋,你们说什么机密我压根听不懂。

但心里头多少知道点。

比如徐律师满口的陆老爷子,陆珣心情好喊个老头,心情不好连名带姓是陆京佑。

今天来的这个被称作易叔,名字对不上。

“是谁都不打紧,关键不干人事。” 阿彪扒拉着脑袋,压低声音道:“那姓陆的说是要带老板回家去慢慢养身体,背地里领来不少人。”

说着便往走廊尽头努嘴:“你看,十多个窝在楼梯口。个个胸背隆起来跟山似的,全是行内人中看中打的。他们明摆着要来硬的,光靠咱们几个铁定拦不住,徐律师给陆家老大打电话不通,这在给他媳妇儿打,不晓得多久能完事儿。”

楼梯口的确或站或蹲好几个肌肉大汉,冬天套背心,手臂强健得像个硬实大鸡腿。

“……可是陆珣还没醒?”

“老板没醒他们才弄得走嘛。”

“可是陆珣会醒啊?”

他不是对外界失去所有感官的植物人,身上多为皮肉伤,最严重不过是肋骨老毛病再犯,需要更加谨慎疗养,尽量避免乱跳乱蹦而已。

阿汀疑惑蹙眉:“不用喊他起来吗?”

光他们抵挡不住,为什么不让陆珣出面?

阿彪这才明白她的意思,郁闷解释:“喊不起来了。大早上来搞吊瓶的护士记得不?”

“个子高高的那个?”

“没错就她 ,根本不是医院护士!多半陆家给安排进来做手脚,换的吊瓶里说不准掺了什么脏玩意儿。不然姓陆的哪来底气,非说老板晚上才能醒得过来,让咱们别管闲事?”

越说越来气,阿彪怒捶大腿。

阿汀脑海里缓缓冒出个两个字:难怪。

“他现在在哪里?”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医生办公室推门拉开,一个身板周正面无表情的老人家走了出来。

他径直往病房走,阿彪眼疾手快挡在门前。

仿佛无意间触发了一连串反应。那群驻扎楼梯道的家伙们气势汹汹杀过来做后盾,徐律师察觉氛围不对,当即挂掉电话匆匆而来。

双方迅速形成对峙局面,空气犹如绷紧的弦,且对方武力值人数成倍碾压我方。

徐律师略略打量后头那几个彪悍男人,视线转个圈回来,定格在老人家面上。他没有分毫气短,只冷静清晰道:“陆老板户口不在陆家,没上陆家的本,就法律层面来说并不构成亲属关系。反倒是您这样抢人容易构成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这么大年纪扯上犯罪,我想不好吧?”

不愧是律师!

阿彪中气十足地附和:“不好吧!”

易管家掀动眼皮,无动于衷的模样。

“退百步说,无论老爷子为什么要找陆老板回去。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父子俩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天生不行,又那么像,硬碰硬谁都不肯低头认输。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您该帮着我们割断联系才对,何必花心思来抓人?”

徐律师说得好,徐律师说得对。

反正陆家云里雾里阿彪不了解细节,光是连连点头脱口而出:“何必!”

徐律师:……

仿佛自带回音。

算了继续使口才:“陆老板年轻不碍事,您总该替老爷子想想。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原本落下来的小毛病就不少,做什么再弄个不听话的儿子去气他?”

“做什么!”

“而且陆老板这时不醒早晚还是要醒,到时候把这笔账记在老爷子头上。他们父子俩吵闹起来万一有个闪失,究竟算谁的?”

“谁的!”

阿彪想了想,改口:“你的!”

总算脱离无脑复读机,实在可喜可贺。

可惜他俩绞尽脑汁说了老多,对面易管家气息沉静,仅仅给出两个字作为回应。

那就是:“让开。”

“易叔!”

徐律师沉下脸:“我敬您是长辈才喊声易叔,您真要想好了再动手。”

对方淡淡道:“老爷子有事找他而已,至多过两天回来。反正这天底下除了铁打的牢房,没什么地方能困住陆珣。。你们犯不着紧张,让开吧。”

阿彪徐律师全然不动,所以他身后的家伙们纷纷走上来要动手。眼看着光天化日之下要在医院走廊里上演一场打斗,忽然冒出个女声说:“那就带我去吧。”

“宋小姐!”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两张同款震惊脸。

老管家则是神色微动。

“你姓宋?”

他语气表情皆是意味不明:“老爷子让我找陆珣,我找你个小丫头片子回去做什么?犯得着么?”

阿汀却郑重其事:“找我就够了。”

“为什么?”

“因为他听我的。”

她抬眼迎上他探寻的浑浊目光,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地说:“还因为他的户口在我家。”

生得白净不经事,但原来是个胆大的啊。

老管家沉默良久,点头说好。

顾不上这个那个细枝末节,徐律师陪着小姑娘坐上陆家的车,一时间长吁短叹。不晓得应该赞美她的公然叫板,还是感叹小丫头年少不知事,好像所有事情都想得简单。

“没去过陆家吧?” 他问。

“没有。”

“不怕去了回不来?”

陆家在他口里变成龙潭虎穴,阿汀微微侧头,煞有介事地问:“我要开始怕吗?”

徐律师爽朗笑,大大方方辟谣:“除非你有陆老板的百倍气人,不然以老爷子好男不跟女斗的老派思想,不至于欺负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孩。”

“陆家小辈头两个都是正经的军人,除了一个太正经一个太潇洒之外没有大毛病,为人处事作派都不错。其他几个私底下为了家产斗得厉害,归内部厉害,实际上不太去牵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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