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如梦一场(2 / 2)
鱼明消失在门缝边缘。章蕙荷盯着鱼月的脸。之前的阴霾仿佛突然消失。她说:“鱼月,睡吧,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嗯。”鱼月轻声回答。鱼明转身出房间。
鱼月目光落在输液瓶上面:“妈,我不想睡,我睡不着。”泡泡不断地上升到输液瓶里。鱼月盯住那些虚幻的东西。她固执死板,知道这就是她的目标。她等待着药水全部流进自己的身体里。
眼前是未知的黑暗,夜半的大楼里有些冷。章蕙荷始终盯着鱼月,不知要从这张面孔里看出什么。渐渐地,章蕙荷困倦难挨,眼睑微微眯上。
鱼月却没睡。她很镇定,只要在父母的身边,就没任何恐惧。刹那,周围寂静极了,鱼月听不见任何声音。她仰首望吊瓶,药水已经输完。章蕙荷脸庞静美。调皮的鱼月往她眼睑上吹气。母亲果然抬起眼睑。
她有点不耐烦:“不要吹呀。”她转念想了想又问:“怎么了,没事吧?”鱼月说:“妈,药输完了。”“好,我去喊护士,药不多了,流下来你就关住开关。”章蕙荷说着起床。鱼月轻“嗯”一声。
一会儿,护士和章蕙荷一起进屋。她拔掉针头,叮嘱章蕙荷:“最少要按五分钟。”章蕙荷伸手接住鱼月的小手。鱼月笑了笑。护士出了门。章蕙荷说鱼月:“还笑呢,我都快吓死了。”鱼月转而严肃。
次日,清晨,走廊里脚步声匆匆不歇。鱼月始终沉睡,被褥下的她似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章蕙荷躺在床上背对走廊门。她望着鱼月心里不是滋味。她伸手摸鱼月额头,像被开水浸润过。“这个鱼明,一大早就回家取钱,怎么还没来。”
她在被褥里颤抖了几次。鱼月抬起眼睑:“妈,我爸回家了吗?”章蕙荷神色凝重:“他早上五点就走了,现在七点多了。”鱼月还安慰章蕙荷:“我爸一会儿就来了。”
章蕙荷焦灼,从床上坐起来,倏忽瞥见走廊。行人提着小笼包匆匆经过。鱼月也望见那袋小笼包。
“月,你躺着不要起来,妈妈去给你买饭。”章蕙荷边说边把脚塞进鞋子里。鱼月咽了口唾沫:“好。”
章蕙荷拿好钱出门。医院大厅里停着两辆餐车。人群围堵地水泄不通。章蕙荷等了一会儿才买到饭。走廊外人影匆匆,鱼月始终盯着,她看见章蕙荷提着粥和小笼包回来。鱼月两只眼睛像放了光。
“饿了吗?”她问。
鱼月点点头:“有点饿了。”
章蕙荷拿出两个白色塑料碗。她将小米粥倒进碗里。这里不是病号房,没有桌子,她直接把小笼包放在床边。“要我喂你吗?”章蕙荷问。
鱼月开始有点兴奋:“我可以自己喝。”
章蕙荷犹豫两秒,她端起塑料碗吹了两口。“不行,塑料碗太烫,怕烫着你,还怕你弄洒,我喂你喝粥。”
“哦。”鱼月觉得母亲说的挺有道理。
鱼月张开嘴巴喝粥。章蕙荷夹起一个小笼包,鱼月也张口吃掉它。“慢点吃,你特别容易噎到。”章蕙荷耐心叮嘱她。
鱼月果真吃得慢了些。
但她胃口还是有限。她抿了抿嘴:“妈,我吃饱了,吃不下了。”章蕙荷又舀一勺吹吹:“再吃一口。”她知道她在测试。鱼月果断拒绝:“我真吃饱了。”
“那我就把剩下的吃了。”
“好。”鱼月说这话时觉得母亲有点可怜。虽她也常吃母亲的剩饭,但她这次着实觉得母亲很可怜。她已不似昨日那般失魂。但鱼月看得出来母亲心头仍有恐惧。
一直到八点整。医生进来查房。当时章蕙荷正在尽力逗鱼月开心。鱼月笑出咯咯声,男医生刚好进来。许多医生护士也一起进来。
“我们来查房。”双眼明亮的男医生说。他走进来,脚步带风。
查房?查房是什么?章蕙荷可从来没听说过。章蕙荷赶紧从床边站起来。她瞧见,医生护士通通赶来。他们穿着白色蓝色的医护服。
“还发烧吗?”男医生的双眼里有亲切的意味。
蓝衣服的护士说:“昨晚36度8,已经退烧,今早是37度2,还低烧。”
鱼月躺着睁大眼睛看医生。男医生将听诊器放在她胸口。是冰凉的,她感到心脏这器官真地很活泼。男医生说:“都很好,没问题。”医生看了看周围问:“对了,她爸呢?”
“他今早回家了,去取钱,五点就回去了。”章蕙荷微笑回答。
男医生站在旁边:“你们家是哪的?”
章蕙荷想了想回答:“新密,离郑州市特别近,他差不多快到了。”
正在两人谈话间,走廊外灰色人影掠过。章蕙荷回望,瞧见鱼明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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