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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冰火两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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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光线穿入房间变得虚弱。一床白色被褥下面,幼小的身躯犹若惊鸟,不住地颤抖。

鱼月再次发烧。这感觉与往昔任何一次都不同。像堕入寒冰地狱般炽烈的寒冷,幼小的人形仿佛由寒冰雕刻而成。

“鱼月你还很冷吗?”章蕙荷趴在病床边问。她的眼睛和鱼月的脸庞贴得极进。

“嗯,冷。”

“特别冷吗?”章蕙荷再问。她把手覆上鱼月额头。

“……”鱼月没有再回答。

颤抖的牙齿发出咚咚声,鱼月往被窝里缩了又锁。清澈的眼睛里不断地流出黄色粘液。不断溢出的粘液很快干燥变硬。鱼月轻抬眼睑,却不能睁开眼睛。那些黄色粘液,犹如一汪清潭里的鲶鱼,在她眼睛里自由游弋。

“再忍一下,我们现在换病房。”章蕙荷无法唯有安慰。

墙边一隅,鱼明的背犹如山包微隆。他提包拿保温瓶。鱼明瞧了眼鱼月:“你包好鱼月,我们一起过去,一会儿会输液。”

“我看她太冷了,干脆用被子把她包起来抱过去,一会儿再把被子放回来。”章蕙荷提着自己又小又薄的外套仍然不放心。

“好,你顾好她,你不识字,要跟紧我。”鱼月在门边等了一会儿。

鱼月在被褥里瑟缩,她仿佛变成一只蜷曲的蜗牛。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必在意什么,她只要缩成一团就好。章蕙荷将她包在软壳里,她抱起幼小的她。她很轻,章蕙荷并不觉得累。三人陆续穿过长廊。鱼明抬眸注意门牌。耳鼻喉科,103房。

病房门大开,鱼明伸脑袋往里边看。空着的006床已经铺好。鱼明没进过大医院。他似又微微露出殷勤的憨笑。他拎包穿过道将东西放在鱼月病床下。

章蕙荷面无表情。仿佛怀中的是毫不在意的物什。她抱着一团被褥,在行走的过程里看不见任何人,然后把鱼月塞回新床被褥里。

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章蕙荷也察觉到。她想了想对中年妇女说:“她还发烧,不能着凉,走廊里有风。”

中年女人也应寒暄:“那可不是,发烧最不能吹冷风,多喝点水,被窝里捂着出出汗,温度就可以降下来。”

“是的呀。”章蕙荷说笑着,再掖紧褥边。她重抱起那团旧被褥说:“我去把这床被褥送回去。”“好,好。”中年妇女谈笑的兴致降下来,她望向别处继续打发时间。

温暖柔软的被窝里,鱼月伸手触摸身体的温度。她知道她正越来越烫。透过模糊的粘液,越过被褥边缘,她瞧见鱼明坐在一侧床尾。她还瞧见许多病人和家属。中年男人,中年妇女,老年男人,年轻男人。她觉得奇怪,与陌生人同躺在一间房间里。炽烈的高烧令她以为自己濒临报废。

护士匆匆走进来。她进房就高喊:“鱼月?”

鱼明连忙从床尾起身。他憨笑着连答几声:“鱼月在这里。”

精明的护士瞧瞧床尾卡。透明塑料壳里写着鱼月的名字。护士端着工具走到床边。“她还在发烧吗?”问的时候回头看一下鱼明。

“嗯。”鱼明发出肯定地语气。

护士掀开被褥一角,将幼小的胳膊拿出来。她很快再帮鱼月盖住其他地方。护士将鱼月的袖子捋上去。有些脏的皮肤露出来。护士用碘伏给她消毒。

透过模糊的视线,鱼月瞧见关节间皮肤变黄,银色针头插进血管里。她感到痛,她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没任何痛觉。鲜红的血液通过管道流进试管里。

“家属帮她按压五分钟。”护士拔出针头,把棉签按在关节针口处。

“好。”鱼明从床尾走过来。两床间的间距略窄。他侧身按住鱼月的伤口,然后让护士从旁边走出去。

他蹲在床畔按压鱼月的小胳膊:“疼吗?”

鱼月说:“疼。”

紧接着,鱼明又说:“你的眼睛上火了。”

鱼月轻答:“嗯。”

“等一会儿,不流血了,我帮你擦擦。”鱼明很耐心地和小孩子对话。

强烈的寒意袭来,鱼月蓦地往里瑟缩更狠。鱼月发觉,盖住鱼月露出的部分。这时章蕙荷回来,她走上前看鱼月。“我看见护士出去了,刚才抽血化验了吗?”她发出的声音很轻。

“嗯,一会儿还要输液。”鱼明说。

“我按吧,你的手太有力,怕你按疼她。”章蕙荷坐在床边。

鱼明松了手。他知道他要为鱼月做些什么。他翻到旅行包里的塑料盆:“我去接点水,一会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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