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三十八度(2 / 2)
“好,我一会儿就去,你顾好鱼月,顾好自己啊。”章纷像母亲似的叮嘱她。
章蕙荷看了看周到来往的人:“好的,我还去买午饭,咱就说到这儿。”
“好的,好的。”
讲完电话,章蕙荷长吁了口气。也许很快就能知道怎么回事。她捋额前碎发,不禁咽了口唾沫。她掏出来一块钱:“老板,给俺算算话费。”
“七毛。”老板顺手接钱,找章蕙荷三毛。
夏阳高照,医院被晒得发光发亮。章蕙荷接住三毛,随手塞进裤袋里。她绕过花坛往医院里走,掀开了泛黄的塑料帘,再次回到喧嚣的医院大厅。
已经中午,两辆餐车停在大厅里,前面挤满买午饭的人。她渐渐挤进人群中间,瞧见餐车里卖的米饭、粥、蒸面、豆角、鸡蛋……
她想到鱼月只能吃流食。章蕙荷呼唤:“老板,要一碗小米粥带走,再要一盒米饭,配西红柿炒鸡蛋,再要一个烧饼。”
她知她必须节省,粥是给孩子的,米饭是给丈夫的,烧饼就留给自己。
当她提午饭回到病房,鱼明才知她是要吃温水配烧饼。鱼明坚决不同意:“这怎么吃得饱,你这样会病的,柜子里有碗,咱俩分一盒米饭吃。”
“那你吃得饱吗?”章蕙荷问。
男人瞧见那块饼:“我再吃一半烧饼就好了。”
章蕙荷回头看鱼月,她的眼睛睁开了些,鱼明应该又帮她擦了擦。她说:“鱼月还没吃饭,我先喂她吃饭,你给我拨点就行,你先吃吧。”
他瞧见生病的女儿,她的脸庞虚弱憔悴。他选择不再废话:“好。”
热乎乎的小米粥冒着气。章蕙荷把粥倒在塑料碗里。她扶着鱼月的一边肩膀:“鱼月,起来吃饭吧,你最爱吃的。”
鱼月童声幼小真挚:“妈,我还量着体温计呢。”
她顺手摸女儿的额头,仍是滚烫燥热的触感。什么时候才能烧到38度呢?哪怕烧到38度也好,用退烧药就不能这么难受。
忽,女护士脚步带风,匆匆自门外走来。连她语气也迅疾:“鱼月,十分钟了,把温度计拿出来吧。”
她把手伸进秋衣里,掏出腋下的体温计。她记得鱼明教她怎样看温度,她转转找到刻度和对应数字。“38度2。”她对周围人说出她看到的结果。
年轻护士笑了笑。她接过体温计查看,果真:“38度2。”
视线往右,护士瞧见鱼明手里盒饭未启。但她仍要传达医师交代的话:“鱼月爸爸,徐医生在医生办公室等你。”
鱼明放下盒饭,随护士同出病房。
病房洁白,充满消毒水的味道。饭放在桌面,章蕙荷扶起鱼月:“不管你爸爸,坐起来吃饭吧。”
病痛消磨着她的意志。她只能承受却做不出任何反抗。她浑身难受完全没有胃口。“我不饿,还不想吃饭。”她那么撇着嘴巴说。
谁知章蕙荷却发了怒。她厉声严色道:“不行,我扶你坐起来,发烧也得吃饭,难受也得吃饭,你不吃饭是不想活了吗?”
“为啥不吃饭就是不想活?”鱼月不解。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快起来!”章蕙荷拽着秋衣领让她坐起来。
医生办公室里,徐贤专心致志地写记录。忽而,几声敲门声把他从状态里拉出来。他再次看见鱼明。他曾对护士嘱咐,如果鱼月发烧到38度,就让鱼明来见他。
“请进!”
紧接,徐贤问:“孩子发烧到38度了吧。”
鱼明边走边说:“嗯,38.2度。”
徐贤往后靠椅背松开夹在指间的笔:“鱼月爸爸,儿科最常用的退烧药是布洛芬混悬液,它副作用没那么大,最常见的是胃部不适和呕吐,其他的副作用都比较少见。”
鱼明立在办公桌旁边:“那,布洛芬混悬液要烧到38度才能用吗?”
“嗯,医院规定发烧38度以下不能用药。”徐贤双眸依然明亮,他继续说:“我已经写好了药单,你可以去取药。”
“好的,谢谢徐医生。”鱼明接住了药单。
取完药,鱼明匆匆赶回病房。按照说明,他倒出药水。看见那瓶药,鱼月却有些好奇。她问:“爸爸,这药咋还是粉色的?”
鱼月发着烧,她说话时,觉得周围环境怪异,和正常状态不同。
鱼明用温水沏开粘稠的液体:“嗯,这是退烧药,喝了就会退烧。”
鱼月接住塑料量杯,她饮下粉色的药水。她几乎是一饮而尽:“这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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