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犟犟相亲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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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家里时,天边刚刚泛起晚霞。谢奶奶不在家, 小院里的鸡咕咕叫着, 食盆早就空了。</p>

“奶奶去哪儿了,连鸡也没有喂。”程遥遥从柴堆上的袋子里舀出一瓢豆渣, 开始拌鸡食。</p>

晾干的青菜剁碎, 跟蚂蚱和豆渣拌在一起,再加点灵泉。谢家的鸡吃得好, 鸡圈也干净,一只只养得精神抖擞, 毛发光亮,每天都能下二十几个鸡蛋。</p>

这些鸡蛋自家吃不完, 程遥遥又舍不得卖, 都攒了一百多个了。程遥遥琢磨着腌一批咸鸡蛋,再做一批鸡蛋糕。她这段日子都在偷懒,也是时候做一批点心给猴子卖了。</p>

这些都是灵泉养出来的鸡蛋, 功效绝佳, 价格也不能太便宜,得走高端路线。程遥遥一边琢磨着, 一边往鸡食里又加了一勺豆渣。</p>

她心不在焉,顿时撒了一地的豆渣。小公鸡从鸡圈里飞出来, 凑到程遥遥脚边啄食, 鸡圈里的小母鸡又是一阵挨挨挤挤, 急得咕咕叫。</p>

“哎呀, 你回去!”程遥遥挥舞着瓢吓唬小公鸡。</p>

谢昭将东西放好, 走过来接过程遥遥手里的鸡食盆子道:“我来。”</p>

程遥遥每天在家里的活儿就是喂鸡和喂犟犟。可谢昭只要得空,就会帮她干了,一点都舍不得叫娇气包受累。</p>

程遥遥洗了手去厨房,从城里带回的卤嫩仔鸡凉了,裹着一层油亮的肉冻。程遥遥找个海碗把仔鸡装好,跟米饭一块蒸上。等谢奶奶回来,现炒个青菜就能吃饭了。</p>

程遥遥干完活,忽然发觉少了什么:“谢昭,犟犟呢?”</p>

谢昭喂完鸡,到犟犟窝里看了眼:“不在窝里,出去了吧。”</p>

程遥遥撇了撇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p>

谢昭眼底闪过一丝笑,低声道:“那谁是爹?”</p>

程遥遥斜眼,桃花眼在密密交织的睫毛下飞出无限风情:”你觉得犟犟有拿你当爹?”</p>

谢昭的心顿时有点凉。</p>

几滴冰凉的雨水落在脸上。天边的霞光不知何时被乌云掩住了。滚滚的乌云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这边推进,程遥遥惊叫道:“奶奶才洗的被子!”</p>

谢昭道:“我去收!”</p>

“我也去!”程遥遥急急忙忙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块上了二楼。</p>

谢家的老宅屋顶很高,二层却少有人上去。二层摆着七八个谷仓和装药材的箱子,可以想见当初谢家的富庶。二楼东面用一排栏杆围着,万国旗似的晒着床单、被子。</p>

谢昭迅速将厚被子收下来,摆在一边的干净席子上。程遥遥也忙着摘枕巾和床单,凉风挟裹着几点雨水拍打在床单上,迅速浸出几个深色小点。</p>

在雨声沙沙地连成一片前,两人总算把床单都收下来了。床单被褥丢了一席子,谢昭半跪在席子上一件件叠起来,他干起家务活的样子也很有男人味,动作利索干脆,叠出的被子方方正正,横平竖直,像个军人作风。</p>

程遥遥在旁边坐秋千。家家户户都有的简易秋千,一个小板凳倒过来,从房梁上吊下一条粗麻绳,两头系住板凳腿打个死结,就能当秋千荡悠了。</p>

谢家屋顶高,二楼又宽敞,程遥遥荡得很欢。她故意踩着地面往后退了很远,然后一蹬地面,就倏地荡起,落下,在谢昭身边飘来荡去。</p>

她娇声娇气地叫谢昭:“你看我!”</p>

谢昭抬头望去。</p>

程遥遥乌黑柔润的发辫在风中飘起,裙摆飞扬。她像一朵明艳而张扬的花儿,带着刺,叫人一望就要臣服在这摧枯拉朽的美貌之下。</p>

程遥遥的裙摆掠过谢昭的肩,软软的,带来一阵香甜的气息。男人的肩膀厚实温热,却木头似的无动于衷,又低下头去认真收拾。</p>

程遥遥唇角的甜意消失了,借着荡起的力道踢掉鞋子,悠回来时用光脚丫蹬在谢昭肩上。</p>

谢昭身躯歪都没歪一下,像座山似的沉稳。程遥遥蹬了他一脚又一脚,秋千借力越荡越高。她那点儿气也在这忽上忽下的失重感里消失了,仰头享受地让风拂过脸颊。</p>

秋千飞上最高点,程遥遥的心也随之而提到最高,当秋千再次荡回来时,一双胳膊猛地抱住她,土匪似的打横丢在被褥上。</p>

程遥遥一头栽在被子上,把整齐的被垛又撞倒了。她慢吞吞挣扎着翻过来,伸个懒腰,把那些被子弄得更乱了。</p>

她一点儿也没有心理负担,还道:“还好有我在,不然奶奶今天可白忙活了。”</p>

谢昭重复了一个音节:“你?”</p>

程遥遥一抬下巴:“怎么不是我?”</p>

她长长的睫毛下透出娇气又得意的眼神来,陷在一团柔软的被褥里,像只神气活现的小猫。谢昭最喜欢她这幅神气,教人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一番,又想把她揉进怀里狠狠欺负,叫她哭出声来。</p>

程遥遥忽然被压得倒进被子里。冬日的厚被褥被清洗拍打,晒了足足三天,程遥遥像陷入了蓬松的云朵里,床单上散发出一股皂香和阳光混合的气味,又染上了二楼经年不散的药材香,有种叫人昏昏欲睡的混乱感。</p>

谢昭的鼻尖抵着她的,两人四目交汇,程遥遥心脏忽然咚地跳乱一拍,变成了密密匝匝的鼓点,与瓦顶上的急雨你追我赶,蹦得快要从嘴里跳出来。</p>

这一场春雨来得唐突,摧折了枝头的娇花嫩蕊,也浇得晚归的农人们一身湿漉漉。</p>

谢奶奶在楼梯下叫:“遥遥,昭哥儿,你们在收被子吗?”</p>

“哎!”程遥遥一矮身从谢昭胳膊下钻出来,咚咚跑下楼去了。老旧的楼梯年久失修,荡起一阵灰尘。</p>

程遥遥下了楼,谢奶奶正在厅堂里摆弄篮子,从篮子里拿出两捆梅干菜,一边又问道:“被子都收下来了?在楼上磨蹭什么呢。”</p>

“收了。”程遥遥被谢奶奶问得不好意思,忙打岔道:“奶奶你去哪儿了,犟犟呢?”</p>

谢奶奶往猫窝一努嘴,道:“我带犟犟去了趟林贵家,这是林贵家的拿给我的梅干菜,明天叫昭哥儿割两斤五花肉,炖肉吃。”</p>

程遥遥笑道:“好啊,这梅干菜闻着好香,做梅菜扣肉正合适。”</p>

程遥遥说着又喊犟犟:“我买了块猪肝,晚上蒸给你吃。”</p>

小肥猫没像平时一样飞奔出来。程遥遥奇怪地走到猫窝边又叫了声,犟犟头朝里窝着,一个橘白色圆屁股对着程遥遥。</p>

程遥遥问谢奶奶:“它怎么了?”</p>

谢奶奶眼神闪躲,经不住程遥遥再三追问才道:“咳,林贵家的不是有只母猫吗?我带犟犟去相相,结果犟犟一进门,那母猫把犟犟好一顿打……”</p>

程遥遥喷道:“您在想什么呢!”</p>

谢奶奶咳嗽一声,强辩道:“那不也是猫吗!”</p>

谢昭抱着一堆被褥下来了,听见程遥遥嚷嚷,道:“妹妹,怎么了?”</p>

程遥遥忙跟谢昭告状:“奶奶带犟犟去跟林贵家的猫配对,结果犟犟挨打了。”</p>

谢昭镇定神色也露出一丝古怪:“奶奶,哪有给猫相亲的。”</p>

程遥遥同仇敌忾:“就是,林贵家的母猫都四岁了!”</p>

谢昭:“……”重点也不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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