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方锦年定睛一看,这绝不是自己妈咪的口气,翻了下号码,认出是郑逸民,扶额写道:“我在工作。你数羊吧。”
郑逸民不死心,又隔空喊了几句肉麻话。
方锦年波段和他不一致,说了句:“晚安”就关机,去洗澡了。
郑逸民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只好去看日历,看还有多少天刑满释放。郑逸民躺到床上,数着日子,哀怨着,睡了过去。
方锦年忙得很,夜不能寐。天一亮,他就急着去公司,先给中层开个小会,从旁了解一下高层的纠结程度。
会议上,方锦年发现状况一片混乱,好几项工作已经搁浅,完全依靠制度的惯性缓慢推进。陶碧云是方贤泽的太太,在公司也很有权力,跟她不睦的高层集体缄口,袖手在旁,不言不语,既不走人也不干活。
散会后,方锦年想来想去,决定和他们每个人单独谈谈,再一起吃饭。
方锦年走到叔叔方贤旭的办公室门口,紧张得吞了一下口水,用手在上面敲了两下,推开门。
方贤旭没有坐在桌前办公,正靠在沙发上和姜鸣打牌。两个人开了一瓶清酒,用玻璃杯饮着,手里夹着雪茄。
见到方锦年进来,姜鸣站起来,对他打了个招呼。
方贤旭也站起来,笑道:“碧云去欧洲考察,你没有去?马上要过圣诞节,那边很有节日气氛。”
方锦年也对他们笑,应道:“是啊,圣诞节要到了,我在想要不要办点活动?”
方贤旭听了,请方锦年做到对面,一起聊了起来。方锦年寒暄两句,坐下来。
姜鸣去酒柜里找了个玻璃杯,洗了洗,给方锦年倒上一杯酒。
方锦年接过去,抿了一口。日本酒的度数较低,清洌柔和,很适合茶歇的时候小酌一下。见他们这么会享受生活,白日里就开始喝酒了,方锦年也不知作何评价。
大理石茶几上没有报告和文件,散放着一些内刊与杂志。
三人聊了一会,谈了几个计划,气氛还不错,方锦年顺势邀请他们晚上一起聚餐。方贤旭和姜鸣都答应了。方锦年松了口气,离开办公室,下楼到行政部门,问为什么不把最近的报告交送他们批示?
几个经理支吾了一会,说不出个所以。方锦年知道,多半是陶碧云不准他们给,用种种方法独揽大权,将对手们边缘化,最后不得不自动滚蛋。
方锦年也不再追问,叫他们立刻抄送一份,和以前一样。
方锦年吩咐一圈,抬眼一看,发现有个人影很熟悉。陈东东缩在邦妮后面,正努力把自己与周围的背景融为一体。
方锦年指着他问:“这是谁?”
行政经理看了陈东东一眼,笑道:“哦,他是新来的实习生。”
方锦年走过去,接过陈东东复印的资料,翻了一下,冷冷地问:“他知道你来方氏工作吗?你还需要打工?”
陈东东吓得按错键,印错了好几张,心虚的低着头,不做声。
方锦年呆了没两分钟,转身走掉,又分别去找另外几个高管。
方锦年走访一遍,发现情况差不多,有几个人闲着在公司下国际象棋,炒基金,玩小鸟炸弹,还有一个人无聊得外出了,也没人记录出勤状况。
方锦年现身时,他们都吃了一惊,很快露出笑脸,客气得很。方锦年也不确定这是真笑还是假笑,先照单全收,当做恭维。
晚上,方锦年先请方贤旭与姜鸣几个人一起到酒店聚餐。吃饭的时候,方锦年把身边最善于调动气氛的秘书带上,让他前后打点,想想又把钟翎叫上,试图冰释前嫌。
这一顿饭吃到半夜才结束。
大家的互相抬举,谈话虽然充满机锋,气氛还算融洽。
吃完之后,司机来接人。方锦年忙亲自上去,给宾客们拉开门,与他们道别,又分别说了几句好话。在亲切友好的互相道别声中,车子走远了。
方锦年摇晃两下,钟翎上去扶着他,陪他一起慢慢回到大堂,休息片刻,等方宅的车子来接他们。
方锦年酒量很差,今天算是豁出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客人一走就露出倦意。
钟翎也不能喝酒,同情地找了个毛巾,让他擦擦。
方锦年不喜欢毛巾上的香气,只擦了下手,问钟翎:“几点了?”
钟翎看了下手表,说:“快十点了。”
方锦年扔开毛巾,纠结地说:“明天有一场新闻发布会,我还没来得细看内容……”
钟翎毛遂自荐道:“我帮你看!”
方锦年笑道:“谢谢,我还是自己来吧。”
钟翎哦了一声,陪他等在那里,心想幸亏自己没什么家业要继承,不用受这种活罪。方锦年如果不是方贤泽的儿子,大概也不用这样麻烦,和自己一样做个金领打工仔,来去自由,舒舒服服的,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坐了一刻钟,车子开到大堂外面,他们一起站起来,坐车回方宅。
接下来的几天,方锦年仍是忙忙碌碌,一头是公务,一头是内务,公事之余和管理层吃吃饭,谈谈心,梳理关系。
一直忙到周六,他还在办公室加班。
陶碧云下周就回来,叶粲还没来拿钱,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方贤泽在家里见到钟翎,说了几次话,不大能瞧上的样子。
方锦年靠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方贤泽看不上钟翎。其他高层看不上自己。
看不上自己的人,不背地里蜚短流长、拖后腿就不错了,先别指望他们施以援手。
方锦年将电脑关上,陷入愁绪。这段日子,他试着和父亲的旧部们搞好关系。表面上看起来,大家一团和气,只有他心里明白,完全不得要领。
方锦年知道,为了在竞争中独占鳌头,父亲与这些人可以不择手段,做过很多狡诈而危险的事情,游离在法律与道德之外,最终敛聚大量财富。这些事情,自己一件也做不出来,不可能被他们看得起。方锦年心中充满彷徨,他不想像父亲一样,不愿那样生存下去。这种转变不知道能否成功,能否被整个方氏集团所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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