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到东宫的时候,虞鹤容几乎已不能辨别声音,他弓着身子,背部皮囊里似乎有甚么东西要破壳而出,痛得冷汗淋漓,人如水里刚捞出来般。
太子给这情况吓了一跳,连忙命仆役赶去御医所将人全喊起来来东宫就诊。
但是虞鹤容因疼痛整个人乱滚,任谁碰他就是一声惨叫,根本无法诊脉。
殿梁上,银发女子笑眯眯注视着一切。
蒹葭宫中,昭皇贵妃听闻侍女通传三皇子发病,顿时心急如焚,站在院子里朝东宫方向久久凝望。但她有什么办法呢?皇帝尚未撤除禁令,她想见自己儿子一面都是不可能的。正急着,姝贵妃从小厨房端着夜宵出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禁足那天她留蒹葭宫用点心,没来得及出去,就一并禁在了蒹葭宫里。
“姐姐,怎得这样惊慌?”见昭皇贵妃满面愁容,她夜宵也不吃了,连忙询问她是何要事。
“牡丹,容儿他病危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却帮不了他……”她扑进姝贵妃怀里泣不成声。
姝贵妃连忙将她抱紧,心里也泛起忧思。
“怎么会这样……你别慌,想来我那瑶华殿掌事姑姑还是自由身,派宫人通传声,让她代你我去看看鹤容。瑶华殿里还有十来株圣上赏的人参,也带过去,说不定能解一时之危。”
“人参?”昭皇贵妃抬起泪眼看她,“当真有用吗?”
姝贵妃闻言一愣,她喃喃道:“皇帝赏的,我也没有用过。那,还是不要用了。”
昭皇贵妃也想到了什么,登时脸色惨白,在姝贵妃怀里打了个寒颤。
东宫里,三皇子折腾了大半宿,终于身子过电般抖了抖,没了动静。
御医怕他死了,飞速抄过三殿下的手,去探脉息。
之前杂乱无章的脉搏竟安稳起来,只是虚弱,诊不出除体虚外的任何毛病。
太子听御医这么说,还是不大放心,他遣散宫人,将虞鹤容上身扶起来,打算换件干净寝衣。
原本荼白绸子遭汗洇透,隐约可见下头银乎乎一片,不知何物。
他小心翼翼掀开三弟寝衣,随着白绸离身,银色凤纹逐渐呈现眼前。
凤首自肩胛骨开始,长颈流火,华美羽翼展于腰侧,祥云环绕,而尾翎则没入亵裤,依稀可见星辰瀚空。
太子伸手触碰,却不想那凤纹因这一碰,竟如褪色般消失不见。
虞鹤礼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任何痕迹,反倒弄得虞鹤容睡不安稳,在他耳边微声呜咽起来。
他无法,只好替三弟更衣,伴他睡下。
第二天,内侍向皇帝通报,说三皇子大好了,且昨夜与太子抵足而眠,今朝还未起。
太子正在殿里,私以为自己也少不了与二弟同挨些棍棒,故而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谁知皇帝依旧批他的折子,头也不抬,对两件事都毫无波动。
直到晌午,晾太子站了两个时辰,才停笔起身,宣旨解了后宫禁令。
他问太子昨夜三子身上可有异象,太子冷汗津津,只道不知。
皇帝并未多说什么,又打开折子,从笔搁上取下笔,只叫太子将近来处理的帝都远郊,朝臣擅自圈地一案汇报上来。
听得他说到将那户部官员的侄子抓获,已过刑部审查,确有此事。遂将人关进了狱中,服十年刑期,地契也悉数收回,交予司农部处理。
皇帝只是问他,可知罪犯为何圈地?
太子答:“私设马场,其罪可诛。”
“那为何只单单将他关起来?”皇帝眼也不抬,落笔行云流水般,不出片刻即摘笔,更换折面。
“禀父皇,那庚扶然乃是户部主事庚向荣族内嫡亲。康大人在朝内勤勉克己,仅是侄儿贪图玩乐,又不通律法,才闯下大祸,儿臣以为……”
没等他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了。
“嗯,你做得对。私设马场而已,其实算不得什么大错。且问你,庚向荣家中就这一个侄儿?”
皇帝停了笔,朝殿下投去冰凉一督。
太子躬身:“并无。”
“嗯。”皇帝不再言语,沉默行笔。
“儿臣告退。”
皇帝身侧的侍从连忙下来送太子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如老妈子般向虞鹤礼絮叨皇上只是面冷心热,还是很关心太子殿下的、宫里新进的好东西都给殿下备了一份,已送去东宫、天冷了要早些添些暖衣云云。
虞鹤礼只是笑笑,谢过了他的好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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