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春意(二)(1 / 2)
两天前。
源陵君想到再过两天就要进宫教导天皇画画, 每当这时候, 平时见不到他, 知道他每隔七天就会进宫的人便会趁此机会, 在源陵君的必经之路上与他各种偶遇, 令他烦不胜烦。
当时源赖光就在源陵君身旁坐着, 源陵君就随口跟他抱怨了几句。结果源赖光就笑着说, 他有办法让源陵君两天后进宫不会再被那些狂蜂浪蝶打扰。
源陵君一时好奇, 还没问办法是什么,源赖光就行动力十足的给他头发染了色, 完了还得意他给源陵君染红的那缕头发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源陵君用尽了办法也没让那缕头发变回原来的白色, 也正是因此才和源赖光生气,他才不想自己头发上不伦不类的多一缕红色呢!
这就是如今源陵君会顶着和源赖光相似发型出现的缘由, 虽然这一路走来的确清净, 那些本想凑过来的人一看到那抹刺眼吓人的红顿时犹如鹌鹑一般, 哪还敢凑过来搭讪?
“陛下, 这一笔错了。”花亭里, 坐在天皇对面的源陵君抽出腰间装饰用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目光却未曾移开手中的书册。
年轻的天皇手抖了一下, 手中在砚台里蘸取墨汁的笔不小心溅出了一些墨汁。
守候在一旁的女官连忙拿出手帕擦拭墨汁, 然而已经有墨汁溅上画纸, 在雪白的画纸上染出星星点点的墨迹。
“从刚才起,陛下您就一直心神不定……”源陵君合上手中的书本,抬眼看向天皇, “莫非是我的缘故?”
天皇连忙摇了摇头,尽管刚见到源陵君时,因为他今日的发型有些不适应,但看了一会儿也就好多了,也慢慢习惯了他如今的样子。
再说源陵君的长相是非常出众,世间罕见,但天皇深知他是源赖光护着的人,心里对源赖光都产生了阴影的天皇看都不敢多看,更别说有非分之想了!
“和先生无关,是朕自己的缘故。”天皇低声道。
源陵君不是严厉的人,听天皇这么说,他就直接带过:“那接下来陛下可要专心了。”
“是。”天皇点了点头。
源陵君继续心分两用,一边看着书,一边留神注意着天皇作画。
源陵君所在的花亭乃是皇宫中观景最好之处,此时正是草长莺飞的大好时节,花亭之外到处都是绿叶生长花苞初绽的生机勃勃之景,更有清新可人的迎春花肆意绽放。
不时也可以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抬眼望去,两、三只冬日里养的肥嘟嘟的小鸟站在枝头跳来跳去,非常可人。
只是源陵君忽然听到一个不同寻常的扑扇翅膀之声,紧接着就又发现天皇落错了一笔,源陵君刚要出声提醒,一抬头就见天皇脸色有些发白。
“陛下?”
源陵君随手放下书册:“您是否身体不适?”
天皇像是被他的声音惊到一般,呆了呆才道:“没,没有。”
源陵君微微皱眉,朝旁边伸手一招,一只蓝色的小鸟就被他握在了手中。
蓝色的小鸟在源陵君手中扑棱了两下翅膀,源陵君看出它是源秀德的式神童男,就放开了它。
蓝色小鸟飞到一旁,变成了一个双翼代替双手的男童。
源陵君问道:“童男,秀德让你来传什么话?”
童男先是向源陵君与天皇躬身行礼,源陵君话音刚落,他就犹豫的看向天皇。
源陵君见状也看向天皇,只见天皇眼神挣扎,犹豫了一会儿,才对源陵君恳求道:“先生,求您救救椿姬妹妹!”
“椿姬殿下?”源陵君闻言沉吟了一下,“可是那位传闻要嫁给赖光的殿下?”
“不!”天皇立刻反驳,等他反应过来是在谁面前后,额前顿时冒出了一头冷汗。
“朕,朕的意思是,椿姬要嫁给太政大人的传闻只是宫中的谣言,并不属实,但却被有心人传扬开来……”天皇在源陵君平和的目光下稳下心神,慢慢说道。
“可椿姬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一个名为弈的棋师,也一并被传开,在宫中沸沸扬扬。她现在和太政大人牵扯到了一起,朕怕……”天皇一脸不加掩饰的担忧之意。
源陵君点了点头,出言安慰天皇:“陛下莫要担心,赖光他绝不会为此为难椿姬殿下,您大可放心。”
“……先生,”天皇声音沙哑,“朕也知道太政大人不会为难椿姬,但是,朕担心,朕担心……”
源赖光会要那个棋师的命啊!
贵族们将自己的名声看得如何重要天皇再清楚不过,有心人传出这样的流言无疑是逼那个棋师去死!
胆敢染指源赖光的女人,就等于是在打源氏的脸,源赖光可是源氏的家主啊!
椿姬乃是天皇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椿姬还求过他,让他保住棋师的性命,可是天皇哪敢跟源赖光开口?他见到源赖光就像是见到猫的老鼠……
怪不得早上秀德让雅子问我今天进不进宫,源陵君心中顿时了然。
“童男,可是秀德让你过来通知陛下椿姬殿下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童男应是后,源陵君就站起了身,天皇跟着站起来,却听他含笑道:“陛下,椿姬殿下那里交给我就好了,您今日的作业还未完成呢。”
“待会儿我会过来检查,倘若您没有完成的话——”
“我只好让赖光帮忙监督您了。”
天皇的心刚放下就立刻提了起来,他连忙对源陵君保证道:“先生,我一定会完成这幅画的!”
源陵君但笑不语,随后微微俯身,告辞离开。
天皇望着源陵君远去的背影,心下暗道,也只有源陵君能把这件事说得这么轻松了。
宫中设有雅乐寮,主管一应风雅乐事。
雅乐寮如阴阳寮一样,聚集着精通琴棋书画歌舞音律等的有才之士,平日里非常受贵族们的欢迎。
然而今日的雅乐寮门前,却是格外冷清。进入寮中,更是听不到一声丝竹之声,见不到一个人。
雅乐寮的棋部大堂内,却不像他处那么冷清,而是正在上演着极为罕见的一幕:一人迎战十人。
战场是毫无硝烟的棋局,赌的却是入局人的性命。
大堂中央,俊秀不凡的青年棋师落下一子后,他对面的中年棋师便颓然摇头,起身离开,走到一旁同样失败的同伴之中,而另一侧有人出列,来到青年棋师面前坐下,互行开局之礼,继续对弈。
上首坐着的两位青年,一个是如今威仪深重深不可测的源赖光,另一个则是在雅乐寮担了个雅乐助的源秀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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