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14(1 / 2)
夜深人静,拐了几道弯才走上一条有路灯的道,小虫子纷纷扰扰趴在灯泡上面形成小小的黑影,花坛里的虫鸣总是一惊一乍。
道上两条长长的人影一前一后,段殊之低头看着叶辞的影子落到眼前,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两天,叶辞就这么强硬又让他无可奈何的重新闯进他的生活,两年时间他变了很多,叶辞也是,唯一没有变的是……他还像从前一样,拿叶辞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一点,是他这辈子都瞧不起自己的地方。
春和街不比东区,十点钟早就黑压压一片万籁俱静了,两边的店铺紧闭着门,将一切隔离在外,长长的街道上只有两个人,他们是曾经一张床上躺着酣战一整夜的关系,被迫困在夜色中,就像一口锅扣下来谁也跑不脱,除了闷在心口的压抑,还有被悸动缠身的难逃。
段殊之终于忍不住,在小区门口停下脚步,但他没有回头。
聪明如叶辞,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月光下他显得孤零零的,这世上他谁也不喜欢谁也不在乎,只有段殊之。
“段哥……再让我跟着你走一段吧,就快到家了。”
段殊之的肩头微微颤抖,指尖针扎一样痛,他红着眼骂道:“我有个屁家,我爹妈死了二十年了,媳妇是个混蛋被我一脚踹了,那就是个破房子。”
“……段哥。”
叶辞悄悄走过去,没有伪装,没有利用,没有欺骗,也没有轻车熟路的拿捏,只有抑制不住的心疼,他知道段殊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这么骄傲又嘚瑟的人,一层层扒开自己的伤疤暴露给人看,就跟打他的脸是一样的。
“段殊之……”
叶辞轻轻从后面抱住他,将下巴放在他的肩头,小猫一样一下下磨蹭着,嘴上软绵绵地说:“我是混蛋,你打我吧,我绝对不还手,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你,以后我任打任骂给你使唤,我们再来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再……骗你了……”
段殊之心里涌上一股酸意直冲鼻头,辣辣的,呛得他想哭,他这辈子就哭过两次,一次是八岁那年爹妈和哥哥出去旅游掉进水里抢救无效,另一次就是和叶辞离婚的那天晚上。
他一动不动,冷冰冰地说:“……说什么梦话呢。”
叶辞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段哥,这两年你真的没想过我吗?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本来不想这么快出现的,可我忍不了了……你想过我吗?一瞬间也好。”
段殊之轻笑一声:“从来没有,就算有,也是为了反省自己不要再犯贱。”
“撒谎。”
叶辞说得肯定,但其实他相信了,因为面对段殊之他根本无法冷静,无法去判断他说谎了没有。
段殊之心里咯噔一下,他是想的,怎么会不想呢。
只是每次想叶辞,他都会提手给自己一巴掌,扇到不敢再想为止,真是自己犯贱谁也怨不着。
段殊之心虚了,也不推开他,就拖着一个比他还高的大型粘人精往小区走,再不走他就绷不住了,他最讨厌被叶辞支配的自己,他最恨叶辞,也最爱叶辞,这点没变过,从来没有变过,这种矛盾到自虐的痛苦两年来一遍遍折磨自己,一直无法自我和解。
现在,他最恨的,是此刻这个疯狂想要抱住叶辞的自己。
“不信算了。”
“段哥!”
叶辞急了,死命拿胳膊捁住段殊之,在他耳边念咒一般重复着一句话:“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这三个字刀子一样剜着段殊之的心。
他叹了口气,说:“叶辞,你人聪明长得还好,何苦跟我这样一个一穷二白的同性恋搅和呢,回去吧,可以继续学你的散打和拳击,可以当一个吃喝不愁的闲散少爷,也可以去别的警局做犯罪侧写,不管干什么,你会另有一番天地的,你……”
段殊之不敢说了,因为他颈脖处湿热一片,身后的人轻轻颤抖着。
叶辞哭了,这次是真的哭了。
“我的另一番天地是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有你,对吗?”
“是。”
叶辞的眼泪掉在段殊之的肩窝,用牙齿轻轻啃咬着他的肩头,捁着他的腰说:“你才是说什么梦话呢。”
靠!真他妈难缠!
从前好着的时候也没这么腻歪过,现在拿这一套出来,是想膈应死谁?
段殊之无名的火噌噌往上冒,这种情况下还不服软?是不是觉着老子今天没打你皮痒痒了?三天不打脸皮又厚了,这种人就不能给好脸色!
流氓最可怕的是有毅力。
耐心已经全部用尽,段殊之胳膊肘硬生生捅到叶辞的腹部,那力道是真没留情,往死了弄,疼得叶辞一抽抽,一下子松开了他。
“发.情了自己去解决,别他妈在这恶心我!”段殊之看着眼泪吧啦的叶辞,真想揍一顿,揍服帖了。
“你……”叶辞捂着腹部脸色苍白。
他的耐心也用尽了,刚才好说歹说了半天硬是没有半点效果,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叶辞忍着疼,拽住段殊之的胳膊不让他走,卡主他的腰就像扛起来,可这次段殊之早有防备,两人扭打起来谁也不认输。
叶辞根本没舍得怎么样,只是想制住他让他乖乖跟自己回去好好谈谈,可段殊之被惹怒了,拳拳到肉打在身上,一个大男人真不愿意做什么事情,一时半会是制不住的。
段殊之一拳狠狠砸在了叶辞脸上,揪着他的领子往外推,可他根本不肯就此罢手,抓住段殊之的拳头就往墙上压,一边还不怕死的撕拽着他的衣服,任由段殊之用膝盖狠狠撞着他,他俯下身子拼命啃咬着段殊之的嘴唇,熟悉的味道让他近乎疯狂。
“啊!”
段殊之气红了眼,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两人翻转了位置,推搡中叶辞的脑袋重重撞到了街边的水泥墙上,脑袋嗡的一声,血腥味在鼻尖蔓延开,叶辞颤着手摸了一下后脑,黏热的鲜血腥红一片,他的心都凉了。
“段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段殊之,他怎么会……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回去,别逼我再揍你。”段殊之冷冰冰的声音像刀尖一样锋利。
“闹?你觉得我是在跟你闹?”叶辞的眼泪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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