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1 / 2)
络腮胡子暴怒:“何人造次?”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酒馆一下子静了下来,无一人应答。
他见状,自行环顾四周,后指向角落处的一人,冷笑道:“是你吧?”
只见那人漠然置之,照旧饮茶,安然若素。
被如此无视,这络腮胡子可耐不住了,拔刀就要上前。
宋离不知哪儿来的闲心,鬼使神差地上前劝阻:“这位……呃……好汉,你无凭无据,怎能随意伤人呢?”
络腮胡子理直气壮道:“看这蒸饼飞来的方向可看出就是他,况且,他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古人也玩这套?宋离心想。
宋离有条不紊地与这人周旋:“那他说不定是个哑巴呢?”
这人被宋离的一句话堵得没了脾气,只能如此说道:“哑巴又怎么了?哑巴就能用蒸饼砸人?”
“可你依旧是没有证据啊,还是说在场有谁看到了?”宋离说着,作出四下张望状。
“你——”
那女子闻言,以袖口遮挡,隐隐嗤笑,随后上前劝道:“好了,别和那人一般见识,免得坏了咱的兴致,今儿就这样吧。”
络腮胡子没办法,只能愤然离席,出了酒馆。那女子临行前还不忘对宋离抛个媚眼,惊起宋离一身鸡皮疙瘩。
一时间,酒馆里掌声四起,让宋离感到无所适从。
在一旁静观其变的赵温彦上前夸赞道:“宋兄干得漂亮!”
宋离摇头道:“其实他也有理,虽是烦人了些,但毕竟是被砸的人。”语毕向角落那人走去,对那人示以和善的微笑,像个老妈子似的劝道:“这位兄台,你刚刚确有不对,他再吵闹,咱也不能砸人不是?很多事,忍忍就过了嘛。”
那人放下茶杯,淡淡一瞥,默不作声。
宋离这下突然觉得这人很不礼貌了,砸人不敢承认也就算了,还不理人,难道真是自己多管闲事了?想想也是,今天还真是见鬼了,自己居然做起了活雷锋。
赵温彦站在一旁,扯了扯宋离的一角,对着宋离耳语:“宋兄,算了,此人似非等闲之辈。”
宋离对他摆了摆手,继续说“这位兄台,你——”
那人似是受不了宋离的唠叨,叹着气从软席上站了起来。
之前因其背对众人,所以看不出来,这么一站宋离才发现此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得微仰着头才能与他对视。从宋离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双低垂的眼眸中,如一汪苍凉的古潭,深邃又充满了淡漠与疏离,细看之下,还有一丝愤懑,这让宋离有些在意。不过,在见惯了这种眼神的宋离看来,只觉此人必有故事,从而激起了他的窥探欲。
而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此人面白如玉,甚是俊美;穿着一身荼白交领素衣,袖口以素帛收拢,许是为了方便行事;腰间环墨玉蹀躞带,外披圆袂素氅,脚踩素靴;以白纱束发,成马尾状,额前几缕碎发随风飘逸;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质,身后背着一黑一白两把横刀。
无言对视一阵后,他淡然开口道:“即便没有你,我也能解决。”
声音倒是意外的轻柔。宋离想。
但这似乎不是重点。
宋离重新找到重点,学着杜若那文绉绉的样子,徐徐道:“这位兄台,你这么说不合适吧?我帮了你,你倒还觉得我多管闲事?”
“嗯。”他诚实作答。
宋离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那人见宋离久久不语,不知为何轻叹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几十铜钱,道:“连同你的。”
宋离愣愣地接过铜钱,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傲娇?”
他还来不及细想,赵温彦便上前轻轻推了他,道:“有人付账不正好吗?”
“嗯。”
两人正欲转身,却闻一人道:“请问郎君如何称呼?”
宋离转身,定睛一看,是两个身形娇小的男子,一个一袭蓝衫,头顶发冠,清新俊逸,略显稚气,俨然世家贵子模样;另一个穿着素朴,头戴幞巾,一副书童打扮。
“在下宋离,这是——”
“这是赵三郎,我知道,”那位娇俏小郎君抢先说道,接着有条有理地解释,“听闻赵家三郎生得一副好相貌,却体弱多病,因此常戴长命锁。他穿这么多,又这么瘦,想来就是赵三郎了。”
“还挺有道理的。”赵温彦惊讶道。
那人面不改色,义正辞严道:“在下其实只想知道宋兄的名字。”
此话一出,赵温彦便有些不满了,两个腮帮子鼓成了团,想要回话,奈何不好随意插入他们两人的对话,显得不够成熟。先生总念叨他明明快及弱冠了,心思行为却还像个孩子。
哼,不同你一般见识。赵温彦在心里暗暗道。
这边的宋离却有些不解,问道:“为何?因为我与那壮汉的辩驳吗?”
“宋兄有所不知,那大眼络腮胡子名叫胡钧虎,乃是西市南街一霸,在此处没什么人敢与他正面冲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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