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深(1 / 2)
“你这手……怎么回事儿?”
虞清河看了眼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手,皱眉说道:“一点小意外。”
“是去那个什么黑谷弄得?”
虞清河点点头。
“啧。”林含洋说:“怎么回事儿啊,不会是故意为了让单歌注意……”
虞清河好笑的看着他,“我在你眼里,有这么卑鄙?”
“不是这意思。”林含洋咳了声,“你俩现在怎么样了,感觉你这趟回来心情就不好。”
“嗯?”
“感觉你去了一趟黑谷,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林含洋说:“以前你喜欢单歌不假,但没有这么大执念,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你情绪影响到这种程度……”
“清河,是你们在黑谷……发生什么事了吗?”
虞清河没说话,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哎!伤员禁酒!”
虞清河冲他笑了笑,挑衅般的又喝了一杯。
“你……”林含洋刚想骂,撞上虞清河的目光突然就僵住。
虞清河眼圈红了。
“操!”林含洋顿时就觉得胸口一阵突如其来的郁气,忍不住骂道:“单歌这个渣男!”
两个多月前,他就是在这里,在黑的酒吧遇见虞清河。这是俩人第一次正式认识,但之前林含洋已经关注了他小一年,从虞清河来到七中开始,他就注意到了。
虞清河这样的男生,简单用四个字评价,就是“贵气逼人”,哪怕他现在年龄不大,五官甚至还有一抹青涩稚嫩,但谁都知道,这张脸这身气质,不论几年,都是能摄人心魂的存在。他无法想象能让这种存在变得卑微、憔悴、颓废的人,会是什么样。
但他现在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把清河变成了这样。
“你振作起来。”林含洋说:“他不配你这样,没有任何人值得你这样。”
“他值得。”虞清河倚在沙发上,仰着头,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
林含洋脸色难看,清河没说错,他真的不会安慰人。
酒吧里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又暗了两个度,那些绚丽的彩光仿佛一瞬间消失,变得柔和暧昧,虞清河喝了太多酒体温升高,下意识把围巾扯开,林含洋猛地愣住。
“你纹身了?!”
林含洋一步跨坐到虞清河面前,赫然看到虞清河耳垂下方白皙的脖颈上不知何时纹了半个巴掌大小的纹身,上面还带着肉眼可见的红痕,显然刚纹不久,伤口还没愈合!
“你疯了吗?”林含洋抓住他衣领,“你以后是要进研究院的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虞清河被狠拽一下,顿时不耐的蹙眉睁开眼看向林含洋,好半晌眉梢微微挑了下,“我和你这么熟了吗?”
林含洋僵硬一瞬,松开了手。
他觉得这个戴着花的般若图案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今天几号了”虞清河问。
“九号。”
林含洋说完猛地顿住,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清河你……”
“这纹身是不是单歌脖子上也有一个?!”
“明天十号他生日,你他妈这样给他庆生是吗?”
“说话!”
“嘘。”虞清河凑过来,伸手在他脸上轻拍了拍,“你,太他妈吵了,很丢人的。”
林含洋嘴唇哆嗦着,“清河,你比我成熟,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单歌他不是你的全部,你的人生还有那么长,你为了他纹了这么个几`把玩意,就没想过以后
它会影响你的仕途,会影响别人怎么看你评价你,会影响你找到更好的人?”
“我不找更好的人了。”虞清河声音淡淡的,“找不到啦,你给我找一个去?”
“你这样的条件,有大把的选择。”
“我不要。”虞清河忽然笑起来,看上去竟显得有几分纯真,林含洋忽然觉得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虞清河说:“我可以为了他,今生只做单选题。”
“就这一道。”他伸出一根手指,笑了笑。
“我和单歌,差不多时间认识的你。”林含洋盯着他,“你俩是怎么在短短两个多月就能走到这一步的?清河,你这么冷静自持的人,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样?”他甚至怀疑这人被单歌洗了脑下了药!
“不知道。”虞清河用围巾围住自己的脖颈,低着头,声音沉闷,“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等。”
“什么?”
虞清河没理他。
林含洋想把他围巾拿下来,“你这样不利于伤口愈合。”
“嗯。”
“自从认识他,你受了多少伤了!”
虞清河抬眼看他,嘴角勾了起来。
“你笑什么?”林含洋忽然就觉得胸口窜上一股怒火来。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
林含洋那一刹那语塞,面部绷紧,浑身都僵硬起来。
虞清河闭上了眼。
“你这是废话。”林含洋倒了一杯酒喝下去,声音奇异的平静下来,“我是个地道的同性恋,你这种人,没法让人不喜欢吧。”
他说完笑笑,“我要是觉得和你有可能,还有孟诚什么事儿。”
虞清河猛地睁开眼看他。
“但我知道咱俩不合适。”林含洋说:“清河,现在看来,你实在没我洒脱。”
“也对,我怕受伤,所以我时刻提醒自己做个识时务的人。条件比我好的我知道我配不上,所以我放弃,直男我知道我追不上,我也放弃,我林含洋又他妈不是什么猥琐下流的人渣,迟早会找到属于我的,只不过多走几圈路罢了。”
他看着虞清河,“而你不同,你和单歌不一样,你们同样优秀、强大、眼高于顶,无论再过五年十年二十年,这一辈子你们都有资本都有源源不断的选择权,你们很多地方其实一样,所以才不会轻易走到一起。”
“什么?”虞清河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紧紧盯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林含洋轻嗤一声,“越是优秀的人,掌控欲和胜负欲就越强,就越不允许看到自己失败,你们这样的人无法接受失败,无法看到事情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你们不想承担无法掌控的后果,所以都在原地踏步。”
“清河,即便你们互相喜欢,也会相互试探,以退为进反反复复。你们都太会伪装了,所有的温柔依恋信手拈来,又难以轻信对方,不会轻易交出真心,所以做朋友吧,他真的不适合。”
虞清河怔愣的看着林含洋,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中突然出现了茫然和仓惶的情绪。
“被我发现内心了?”林含洋看着他,“清河,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和你做朋友了,我觉得我现在也很知足,你能不能也想开点?”
“你不是……喜欢孟诚?”他似乎又喝多了,一直引以为傲的酒量于他渐行渐远,林含洋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听的他云里雾里。
“人总要尝试点新鲜玩意,在知道不适合自己后又落荒而逃,如果没人看见,就当买了个教训,如果有人看见,就当演了场好戏。”林含洋想喝酒
又忍住,这次就让他做那个清醒着送清河回家的人吧,“清河,你知道昨天孟诚和我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他女朋友不介意我。”
“什么?”虞清河神色恍惚,没听清,好半晌忽然就变了脸色,震惊之下酒气都醒了几分,“他……他真这么说的?”
“是啊。”林含洋低低的笑了半天,忽然就释怀般叹了口气,“人渣都是过眼云烟。”
天知道当曲思嘉找他,告诉他她知道自己喜欢孟诚,但她不介意时,林含洋是什么心态,他想杀人。
老天爷让他看见好的得不到也就罢了,还在他失落之际扔给他一个里子烂了的腌臜玩意儿。
“你是说……”虞清河用力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把逻辑找回来,“孟诚看出你暗恋他,还告诉了他女朋友?”
“我不知道是他告诉的,还是曲思嘉自己知道的。”林含洋说:“但是如果曲思嘉知道有个七中前校草都喜欢他男朋友,这对孟诚来说不是很有利的一件事么?我间接增添他的魅力,让他女朋友更喜欢他,对他不离不弃,不是好事儿吗?”
虞清河心脏缩紧,捂住嘴,觉得自己的难过仿佛都不算什么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你这段状态这么差,懒得和你说。”林含洋哼了声。
虞清河看着林含洋,忽然就张开了双臂。
“干什么。”
“来抱抱吧。”
“一身酒味。”
“给你个机会和喜欢的人拥抱,不要?”
林含洋看了虞清河一会儿,凑过去轻轻把人抱住。
“我早说咱俩过就完了。”林含洋搂着他后背,蹭着他另一边没有纹身的脖颈,轻声道:“咱俩过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当你的小狗,不会变成狼的,我没有狼性。”
“我也没你们那么多心眼,我喜欢就去喜欢了,不会试探不会去做什么心口不一的事。”
虞清河笑了笑,摸了摸林含洋后脑的头发。
“纹身疼吗?”
“还好。”
“是和单歌的一模一样大小么?”
虞清河沉默片刻,嗯了声。
“怎么做到的?”林含洋问:“趁着他睡着量过?”
“目测的。”
“我才不信。”
“孟诚的事,我帮你出气。”
“别!”林含洋放开他,眼睛湿润了,闻言赶紧说道:“算啦。”
“还替他说话?”
“就当交学费吧。”林含洋垂眸,“何况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说的。”
“随你。”
林含洋笑笑,随即说道:“单歌是真傻还是装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