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风月楼,风飘絮房间。
糕点、茶水,一阵淡淡的幽香。
眼前的景象和上一次那么相似,只是坐在桌前的人,只有南宫碧落罢了。她眼睛在四周扫了一遍,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风飘絮。
风飘絮站在一张桌案前,摆弄着画笔、颜料,空白的画卷用纸镇压平,动作娴熟优雅,另一侧还摆放了一张玉飞花的画像,准备完毕,她抬头看向南宫碧落,“好了,南宫捕头,你想怎么画?”
“风老板画艺卓绝,自然任你发挥,我要的只是一张‘玉飞花’的画像,一个长相英俊非凡的人。在风老板眼中,什么长相的人算得上英俊非凡,画出来便是。”南宫碧落仍坐在那里,悠闲地品着茶。
风飘絮轻笑出声来,“你还真是不客气。只提了一个要求,就要我凭空捏造一个人出来吗?”
风飘絮提起了画笔,轻轻勾勒了几下,画纸上便出现了一个大致轮廓,她依着南宫碧落带来的画像,先将‘玉飞花’的身形勾勒了出来。
南宫碧落看着她开始画画了,放下了茶杯,“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们要另外造一个人玉飞花出来,如果只是凭空捏造,怕是不容易让本尊出来。”
“那有何难。找个人冒充他便是了。”风飘絮道。
南宫碧落:“我也这样想,只是这人选,风老板可有好的提议?”
风飘絮画笔未停,画像已临摹了一半,抬眼瞄了南宫碧落一眼,“主意是你想的,你还来问我。你带来的这幅画像又是出自哪位姑娘之手?画工不错。”
“比起风老板还差点。”南宫碧落没有说出曹雨安,毕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曹家小姐与玉飞花接触过。“既然风老板不肯帮我想,那只有我自己来了。依你昨晚所见,那玉飞花身量如何?”
“身形修长,与我身量差不多,可能稍微高一寸。”
南宫碧落想了想,找个武功不错,与风飘絮差不多高的人还是好找,心中已有人选。
风飘絮见南宫碧落安静下来,快笔勾了几下道:“好了该临摹的已经临摹完了,只差这英俊非凡的脸了。你真不过来指点一二,给点意见?”
南宫碧落闻言,盯着风飘絮的眼睛,思索了一下,起身走到了风飘絮身旁,不知名的幽香又浸入鼻息,南宫碧落竟也觉得习惯了。
她看了一眼风飘絮的画,几乎与曹雨安画的毫无差别,细节上还比曹雨安刻画得更细腻一点,只有脸部被面具遮住的地方是空缺出来的。
风飘絮蘸了下画笔,“依我看来,这玉飞花当真长得不差。这冒充的嘛,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眼睛鼻子?”
南宫碧落仔细盯着曹雨安的那幅画,伸手在画上丈量了几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风飘絮微微仰头侧首,看着南宫碧落,噙着笑,“还有呢?”
南宫碧落也弯了嘴角,“还有风老板且画来便是,我会在一旁看着的。”
风飘絮便提笔画来,这下勾得很慢,南宫碧落偶尔说上两句,两人挨得近,说话声音便近似耳语,只二人得闻。
“说起来,只是画一幅假冒的画,不一定非得我来。南宫捕头故意在陈一刀面前说要我帮忙,难道是为我解围?”风飘絮边画边与南宫碧落说着话。
“风老板需要我来解围吗?”南宫碧落反问。
风飘絮斜眼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唇,道:“那陈一刀出了名的刚直,若是容他横冲直撞,大肆搜捕,楼里的秘密难保不会泄露。你明知我是因为什么阻止他搜楼,却是站在我这边,明知道这里是行尸楼的分舵还不曾揭发,不是代表同意了我上次的提议?”
南宫碧落沉默了一下,“我只是不想陈伯伯惹来杀身之祸,不想他以后死得不明不白。同样也不想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这么说,你还是不信我?”风飘絮停下笔来看着南宫碧落。
南宫碧落没有回避,“我愿意相信你,可你的秘密太多,真的全部告诉我了吗?你能将风月楼的秘密告诉我,难道没有后手?”
这次换风飘絮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画,继续画起来,须臾之后说道:“至少现在开始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南宫,我不想楼里的姐妹们出卖笑,甚至出卖肉体毫无尊严,还一直受制于人。我想她们脱离行尸楼。”
南宫碧落看着风飘絮的侧颜,眸光渐深,“这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从长计议。现在我只想抓到玉飞花,找回林晚云。”
风飘絮闻言叹了一口气,落下了最后一笔,凭空捏造的‘玉飞花’符合人们对于这个飞贼的一切幻想,一经流传,也会成为像潘安卫玠一样受人追捧。
“我想你不会等太久,现在就等你那个冒充的玉飞花出去招摇一番,从陈一刀离开风月楼时,你的局已经设下来了,一个不可一世的人不会容许他的名头有人顶替。你的功劳簿上恐怕又得添上一笔。”
南宫碧落将画拿起看了一下,收好。“那也得有你和陈伯伯的配合。功劳是陈伯伯的。”
风飘絮放下了笔,“你还真是怪人,自己的功劳要让给别人。这个陈一刀还真的是个好大喜功的人。”
南宫碧落摇了摇头,“陈伯伯要功劳,不是只为了名声,他这次动用了官兵,无功而返,能抓住玉飞花,就不会让顺天府衙落人口实,否则大可以如风老板所说,将责任推到风月楼的身上,到时候只会两败俱伤。”
“他与你南宫家素来不和,你倒是向着他。”
“他虽然脾气大了一点,还有点刚愎自用,但也不失为一个好捕头。”南宫碧落看着风飘絮没了笑容,“所以——他最好也不要被行尸楼盯上。风老板,这次的忙,我会记住的,告辞了。”
“南宫。”风飘絮拉住了她,她回头停下来,风飘絮便松开了手,“我真的不想有你这样的敌人。你放心陈一刀的事我会向上头压下来的,但是你已经被苍狼盯住了,万事小心。”
南宫碧落皱眉,“苍狼?”
“他杀了姚付新晋升为天字一号楼第九,负责姚付新的善后,包括除掉你。”
南宫碧落思索了一下,却是问道:“那你呢?”
风飘絮愣了一下,轻轻微笑了一下,目光柔和了下来,“我毕竟还是楼里的人,行尸楼主人手底下的那四个人不会任由楼与楼之间的矛盾加大。魑魅魍魉的作用,就是负责监督每一座楼,负责楼与楼之间的联系平衡,我比你安全。”
“魑魅魍魉?”南宫碧落记在了心里,她看着风飘絮,声音不再那么冷硬,很轻。“风老板,在你屋外那些暗卫还在的时候,我们还是少谈这些的好。”
风飘絮又朝南宫碧落靠近了一点,笑着点了点头,同样低语:“她们是我的人,你放心。下次,有你她们就不会在。”
南宫碧落微微叹了下气,与风飘絮拉开了距离,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在她离开后,瑶红便进来了。
“瑶红,以后南宫碧落来的时候,你手底下的暗卫通通撤走,不用她们保护。”
“可是老板娘你的安全、”瑶红有些犹豫。
“有南宫碧落在,足够了。”
瑶红只好点头,跟着她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风飘絮心里真实的想法,她只担心风飘絮这样下去,真的会招来杀身之祸。
“老板娘、”欲言又止。
风飘絮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虽然瑶红不说话了,但手底下的人的心思,却瞒不住她,她轻声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做好分内事就行。”
瑶红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风飘絮走到房间里的一个古玩展架旁,伸手在展架上的一个青花瓷上转了转,她床旁边的柜子便自行挪了开来,竟是露出一条暗道,风飘絮走了进去。
再说南宫碧落,她拿了画便回了都察院。
一番交代下去。
一日之后,南宫碧落、陈一刀被玉飞花戏耍,大闹妓/院吃了瘪,恼羞成怒的说法很快就传开。陈一刀还迁怒风月楼拆了它的大门,而那名戏耍了京中两位名捕的玉飞花在京中也就更猖獗起来。七日里京中商户、富豪、官员接连收到白玉桃花和字条,说是要去他们家里取东西。
玉器、古玩,甚至是小妾,只要玉飞花留了字条,说是几更取,那东西必定就会到他手里,而且他所偷盗的都是些臭名昭彰的奸商、恶霸、贪官。钱是压榨来的,小妾是巧取豪夺的,玉飞花侠盗雅贼之名越来越响,与此同时,他与神捕南宫碧落的几番交手也为人津津乐道。
他公然挑衅南宫碧落,南宫碧落也势要将他抓住,好几次交手,都差点被擒住,最紧张的一次是南宫碧落终于将玉飞花的面具摘了下来,一时之间,那貌比潘安的玉飞花画像在怀春少女手中几乎人手一份。
而他也与南宫碧落约定,月圆之夜,都察院衙门,大堂屋顶之上,一决高低。
嚣张至极!
南宫碧落也放出话来,都察院铜墙铁壁候着他,这一次让他有来无回。
老百姓就等着看月圆之夜的热闹。
很快,月圆之夜。
顺天府、都察院的官差将都察院里里外外包围起来,连围观的百姓都轰走,都察院的守卫前所未有的森严。
南宫碧落身穿公服,一人一剑,端坐在大堂屋顶。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明亮。
打更的梆子声已经敲了三下,还是不见玉飞花的身影,有人已经猜测玉飞花胆怯了,不会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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