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南宫府。
南宫碧落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水声。热气蒸腾,宽大的木桶里很快被蓄满了水,五婶伸手搅了搅。
“小姐,水备好了。”她朝屏风另一面喊道。
“哦,好的,谢谢。”南宫碧落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五婶拿着木桶,走了出去,南宫碧落坐在桌案前写着什么,刚回来不久,还穿着公服。“那小姐,我下去了,别耽搁太久,当心水凉,一会儿水儿会在门外侯着。”
南宫碧落搁下了笔,温和笑道:“好。”
五婶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南宫碧落也起身准备沐浴更衣,宽衣解带的时候,摸到了怀里的信纸,里面记录着风飘絮的生平。南宫碧落动作停了下来,看了手中的纸一会儿,然后她越过屏风,找来个铜盆,将信纸放进铜盆里烧掉了。火光升起,又熄灭,南宫碧落泼了水在灰烬上,然后才脱掉了外衣,准备入浴。
身穿里衣,长发披散开来,女捕耐心地坐在木桶旁将长发理顺,洗净,才将身上所有衣物褪尽,入了浴。
四肢健美修长,木桶里水波荡漾了一下,南宫碧落已经坐进去,鞠了一捧水,拍在脖颈之上,水珠顺着颈线,流过线条突出的锁骨,重新滑落水中。只有这时,英气勃发的女捕,才露出女性的柔美,认真的擦拭着身体。
露在外面的肌肤不算特别白皙,健康而有活力,曲线紧致,柔美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匀称美丽。美好的皮囊之上有些伤疤,有些淡,有些深。颀长的左臂上有一条新添的伤疤正在慢慢翻新,很快就会不留痕迹。
“价值千金的药确实厉害。”南宫碧落发出轻声的感慨。
她仰头枕在了木桶的边缘,身子整个沉入了水中,闭目养神。温暖的热水包围着她,她舒服得吐了一口长气,披散的长发搭在木桶之外,水珠轻轻滴落。
“你说风施主?贫尼与她也不过是几面之缘,很少会看到她亲自来普渡庵,交往谈不上什么深浅,皆因有缘。五年前庙里筹资兴建慈幼善堂的时候,她一人匿名捐赠了五千两,后来妙惠多次暗访才晓得了她,因此结识,如水之交。”
“风老板的事情吗?贫尼只知道她七年前来的京城,盘下了风月楼后,就此定居。除了建造慈幼善堂那次深交过,与她也见不了几面,和她婢女瑶红还熟悉些。瑶红送来过几个孩子,每次菩萨诞也会来添些香油钱,借着菩萨的名义为庙里的孩子添置些衣物。不过我想多半是风老板在背后指示的。其实京城附近好些慈善风老板都有参与,只是她每次慷慨解囊都不曾亲自出面,下人也是低调行事,便很少有人知道她在默默行善。她是个好人,可惜——大概也是身不由己吧。风老板应该不想别人知道她做的这些,贫尼也只当她是一般信女来看待。师父她老人家也并不知道她是风月楼的老板,却颇为赏识她,我相信师父的眼光。”
南宫碧落回想着宜静师太和妙惠师父的话,风飘絮和风月楼的影像交替着浮现。
身不由己,是个好人吗?
南宫碧落睁开了眼,从水中起了身来,很快便干净利落地换好了常服。贴身白色襦裙,外罩淡色青衫,擦拭半干的长发披肩,俨然一个文静的大家闺秀。
只是普通的文弱女子没有她那轻灵的步伐,南宫碧落越过了屏风,朝着屋外走去,心中想的是风月楼里的那群人,风飘絮、瑶红、凝烟、琳琅、凤舞、清颜……
凝烟总是冷淡又满腹心事,姓秦,秦、秦……
南宫碧落在脑海里搜索着什么,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有了什么打算。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南宫碧落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乖乖守着的曲水。
晚风习习,月色忽明忽暗,仰头望月的曲水在夜色中娇俏乖巧。
南宫碧落微微一笑,唤道:“水儿。”
曲水立马回过了头,“小姐,你洗好了?”
南宫碧落点头,“怎么不进去等?”
“屋子里闷,外面舒服些。”曲水看到南宫碧落的穿着又问道:“小姐,还要去哪儿?”
“司徒凌霄还等着我,我得去他那里看看,要不要一起去?”
曲水撇了撇嘴,“我才不去,我还是留下来收拾房间吧。收拾完了,就去睡觉。”
南宫碧落笑了笑,也不勉强她,正准备走,曲水又叫住了她。
“欸,小姐等等。”曲水在身上摸出了一支簪子,走到南宫碧落身后,“小姐,你蹲低一点。”
南宫碧落依言照做。曲水掸了掸她半湿的长发,然后随便一挽,盘了个简单的髻。用发簪固定住,略往下坠,发尾向右,垂下来一缕,搭了一些在肩上,简单又有些成熟的韵味。
曲水满意地点了点头,谁说她家小姐不漂亮?她拍了拍手,“好了。别把头发披着,后背都打湿了还不舒服,我不耽误你了,收拾房间去。”
也不等南宫碧落回话,就跳进了南宫碧落的房间。南宫碧落伸手碰了碰头发,只能宠溺地望着房门笑了笑,便去找司徒凌霄。
客房。
司徒凌霄的房间也不远,很快便到了。南宫碧落敲响司徒凌霄房门的时候,五婶和苏映月正好经过。
“夫人,那不是小姐吗?”
苏映月淡淡地瞥了一眼,司徒凌霄也开了门,笑逐颜开地将南宫碧落拉了进去,看样子颇为着急。
苏映月淡淡的‘恩’了一声。
五婶却满脸笑容,目含深意,“你说他们是不是、嗯?”
苏映月嘴角抽了抽,“不可能。凌霄那孩子是不错,却入不了那死丫头的眼。”
五婶:“司徒公子也算是一表人才,家世、武功和小姐也是蛮般配的,能成多好。”
苏映月想了想,连连摇头,“不配,不配。”
“是他不配小姐,还是小姐不配他啊,怎么不配?”
“我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他们不合适。”
“又是直觉吗?我的姑奶奶啊~当年你招姑爷也是靠直觉,还死缠烂打,现在你也要靠直觉帮小姐相姑爷吗?”
五婶看着苏映月那张不见衰老的脸,不禁喊出了从前的称呼。倒不是说她觉得南宫昊天不好,就是觉得当年苏映月做的那些事她都没脸回忆,现在还整天听着她念叨抱怨。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当初苏映月不是那么任性妄为,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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