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箫声低诉风拂柳,点滴往事在心头。
在这个昏暗阴冷,险象环生的地宫墓穴,熟悉的箫声吹奏着熟悉的曲,勾起多年前的记忆,一个不谙世事、野性不羁的山野苗女遇上了误入深山的翩翩公子。
柳絮绵绵,群山环翠,他弄箫,她起舞……
柳飘飘银牙几欲咬碎,甚至忘记手腕的疼痛,世事变迁,情消怨起,箫声一遍遍循环。曾经曲中熟悉的柔情似水,如今却是摧心的魔咒,她循着箫声魔怔一样奔走在地宫,冲入陌生的通道。
突然到了尽头,一扇石门挡在面前,她回过身缴下追来的南宫碧落手中的刀就往石门上砍,“曲迎风,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不习惯握刀的左手不停挥舞,很快磨破了皮,右手断掉的手腕也流出了血,箫声在石门后停了,她却更加疯狂的尖叫着,挥砍纹丝不动的石门,“啊——我要杀了你!”
“柳姐!”南宫碧落回过神后立即夺回了刀,拉回有些发狂的柳飘飘,“柳姐,你冷静点!”
柳飘飘喘息着,脸色苍白的望着眼前的南宫碧落,一下软倒在她身上,被南宫碧落抓着双臂扶住,在南宫碧落双眼的注视下平静了一些,南宫碧落忙帮她止血。
魅姬打量了下四周,“奇怪,那些甲虫怎么没追过来?”
谬空小心地往回走了走,查看过后回来道:“它们还跟在后面,不过在拐角停了下来,似乎不敢轻易过来。”
此时他腰间的竹篓也传来了震动,他疑惑地打开竹篓,里面那条血三更很不安分地探出了头,对着石门吐信子很是躁动,“怎么回事,药效应该没有过啊?”他抚摸着血三更的头安抚它,又喂了它一颗药丸,才让它又安定地睡过去。
南宫碧落正好也处理好柳飘飘的伤口,看着面前的石门道:“答案在石门后面。”她摸索着墙面,摸到了机关,能转动。
魅姬阻止了她,“等等,万一门后又出现什么怪物、”
“现在除了这扇门也没有路了,在这里干等不是办法。”南宫碧落按着机关,将柳、火二人护在身后,“你们往后面躲一点。”
她小心翼翼旋转起机关,其他人都保持着万分的警惕,赫连霸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嘴唇。
石门缓缓升起来,里面很暗,是一间比之前要大很多的石室,南宫碧落等人手里只剩下两瓶火油、一支火折子,明火还要留着急用,能照明的只有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芒不能照亮整间石室,只能大概看得见一些暗影,比如中间被推开棺盖的石棺,又比如倒在不同角落的曲迎风和陆建。
“陆大哥。”南宫碧落连忙去查看陆建的情况,只见他满面乌黑,连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全是青紫色的,气若游丝,失去了意识。
谬空也走向了曲迎风,柳飘飘推开火麒麟的搀扶,跟在谬空后面,慢慢靠近了曲迎风。
“他们这是中毒了。”谬空皱眉,手搭在曲迎风的脉搏上想要探究这究竟是何种毒。
柳飘飘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曲迎风就躺在地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变了样子,嘴角渗出的血是黑色的。玉箫落在他手边,上面沾着他吐出的黑血,柳飘飘握紧拳头,她不明白曲迎风为什么要在中毒后吹《风拂柳》,他凭什么还有脸吹《风拂柳》!
南宫碧落将陆建也抱到了曲迎风旁边,他二人的症状是一样的,只是陆建没有吐血,她询问谬空道:“有救吗?”
“我没见过这种毒,他们、”谬空不甘心地摇了摇头。
南宫碧落心情沉重,陆建虽然寡言阴沉,但一路上好几次解众人之围,何况还是武林盟派来协助她的人,不能保住他,南宫碧落有愧。
而柳飘飘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不知道这是何种心情,是高兴、还是失落?她分不清,曲迎风要死了,她却突然恍惚了。
魅姬无心去在意南宫碧落和柳飘飘的感受,她走到那副打开的石棺查看,陆建的工具全散落在那里,石棺里有条暗道已经露出了一条缝,看来是陆建打开了机关,但是机关开到一半,他们就遇袭了。
念及此,魅姬猛然警惕起来,赫连霸在这时找到了陆建开到一半的机关,是石棺另一侧下面的一处暗格,石板被敲开露出了齿轮,还有一个不协调的把手安在上面,像是陆建安上去的。
“娘娘,机关在这里。”
“赫连,离开那里!”魅姬却突然惊呼道,掌心聚气朝着赫连霸打了出去,摧心掌掌风带煞,隔空打在赫连霸身上,将个八尺高的汉子震飞出去,摔得很远才落地。
赫连霸忍着痛惊慌地站起来,看到他刚才站的地方有个巴掌大的黑影,正与魅姬僵持在石棺处。
“娘娘!”他气血翻涌,受了点内伤。
南宫碧落拿着光一照,便看到魅姬面前,站在石棺上那只不同寻常的毒蝎。
毒蝎足足有手掌大,尾巴异常长、翘且粗壮,前爪的螯更是锋利无比,是蝎子身体的两倍大,极度不协调也极度危险的样子,它的皮黑得发亮,像一层坚硬的盔甲。
魅姬眉头紧皱,手里紧握匕首,蝎子的尾巴上下微微抖动,螯钳张合了两下,没和魅姬僵持多久,一下就从石棺上跃起扑向了魅姬,魅姬连忙用手中的匕首挥砍。
只听一声脆响,竟然是魅姬手中那削铁如泥的匕首断成了两截,蝎子则没了影子,南宫碧落等人赶忙用光四处照着。在离魅姬不远的地上,蝎子完好无损的抖动着它的蝎子尾,张合着前螯,下一瞬就前螯撑地,倒竖蝎尾,一下从地上跃向了魅姬。
魅姬丢出断裂的匕首砸中了蝎子,蝎子空中以尾部夹住断匕,轻松夹断,仍然扑向魅姬,魅姬旋转身体躲过,蝎子落到了另一侧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迹,墓室里只听到蝎子尾部发出的响声,如同从四面八方包围。
地上断成几截的匕首也变得锈迹斑斑,魅姬眼神一变,突然感觉有东西又扑了过来,她仗着身法灵敏再度躲过,与蝎子如同斗牛般周旋在墓室里,速度过快,其他人光是照明就已经有些吃力,毒蝎速度快如闪电,在墓室里神出鬼没,要是丢失了蝎子的踪迹,更危险。
“毒和尚,快想办法!”
“我在想!”谬空和赫连霸在一旁打着光干着急,曲迎风和陆建的毒看来就是这毒蝎造成的,谬空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对付毒蝎。
南宫碧落看准了时机,握着匕首加入了魅姬与毒蝎的死斗,魅姬得以喘息,她二人背对背,一同吸引着毒蝎的注意,不让它将目标放到其他人身上。
“南宫捕头,那些甲虫在墓室门口了!”火麒麟的一句话让形势变得更加焦灼。
之前那些黑甲虫不知何时都到了墓室门口,虽然还没进入墓室,但是退路已经被堵死,南宫碧落和魅姬要应付毒蝎已经很吃力,要是那些黑甲虫再进来,他们一群人命休矣!
南宫碧落的匕首也很快被毒蝎夹断,但那只毒蝎却没再隐匿踪迹,而是爬到了墓室门口,示威地挥舞前螯。那些黑甲虫受惊的退了一些,很是忌惮这毒蝎的样子,两种奇特的物种在石门处对峙。不消一会儿,它们就打了起来,蝎子单枪匹马被包围却杀得那些黑压压一片的甲虫节节败退,压根儿进不来墓室。
“这蝎子的皮甲坚固如金刚,砍都砍不动,连那些噬咬强悍的黑甲虫都不是它对手。”南宫碧落喘着气丢掉了手中的断匕。
谬空、赫连霸:“娘娘,你没事吧?”
魅姬摇头,一行人警惕地看着石门,火麒麟咽了咽口水,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赫连霸:“趁此机会,我们从石棺的暗道离开。”
南宫碧落和魅姬对视了一眼,思虑了一下,便都点了点头,南宫碧落探了探陆建的气息,将他扛了起来,谬空皱眉:“将死之人,你带他干嘛?”
南宫碧落皱了皱眉,没理会他,看见异常沉默的柳飘飘,对火麒麟道:“火麒麟你帮忙带曲迎风。”火麒麟看了眼毫无反应的柳飘飘,叹了口气就背上了曲迎风。
此时毒蝎已经如同战神一样杀入了黑甲虫群,所过之处全是甲虫的尸体,它冲出了石门,似乎越杀越兴奋,南宫碧落他们看着那些黑甲虫的尸骸身体都不禁抖了抖,见毒蝎没了影子,朝着石棺走去。
赫连霸握着陆建安好的把手转了几下,石棺里的暗道就全部打开,他伸手感觉了一下,有风可以下去。
赫连霸跳入了石棺,“娘娘,我走前面,毒和尚你在娘娘后面。”
“小心!”他话刚说完,一股大力就把他拉出了石棺,他看向拉他的南宫碧落,顺着她的视线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又爬回来的毒蝎。
毒蝎身上全是甲虫残肢,浑身有湿漉漉的液体,像浴血奋战归来的将军站在石棺上,看见南宫碧落他们已经靠近石棺,它激动地挥舞前螯和蝎子尾,逼得他们不得不退开一些。
“看来那里是它的领地。”南宫碧落拉着柳飘飘又往后面退了一些。
“可新的暗道在石棺里啊,不过去一直在这里纠缠吗?呸。”赫连霸吐了一口唾沫,“我来引开他们,毒和尚你带着娘娘趁此机会下暗道。”
“不行!”魅姬和谬空异口同声阻止。
“没什么行不行的,毒和尚别忘了我说的。”赫连霸没看魅姬,而是盯着谬空。
谬空在赫连霸的眼神下纠结了一下,继而坚定道:“要去也是我去,我对毒还有抗性。刀疤,娘娘就交给你保护了。”
赫连霸咬了咬牙,没再反驳。
“你们、”魅姬才刚开口,谬空却已经冲向了毒蝎,魅姬连忙追上去要拉回他,但是赫连霸却趁其不备一下点住她的穴道,将她扛在了肩上。
他们果断又坚决,连南宫碧落都阻止不了什么,看到谬空眨眼扑向毒蝎,她叫道:“谬空和尚、”
声音嘎然而止。
南宫碧落吃惊地看着一条红影从谬空身上飞跃而出,先他一步扑咬向毒蝎,谬空也愕然地顿住了脚步。
那条昏睡过去的血三更又诡异地醒了过来,此刻与那毒蝎纠缠在一起,两三下就咬住毒蝎将之甩了出去,高傲地半直起蛇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毒蝎,吞吐着蛇信。毒蝎翻着肚皮落在地上,慌忙翻过身,向血三更抖动蝎尾,想要上前一战又有些畏缩,而石门处那些黑甲虫也再度包围住墓室门口,似乎在静观其变。
“所谓一物降一物,看来我们命不该绝。”南宫碧落拉着柳飘飘就往石棺走。
那蝎子想要去阻止他们,却被血三更拦住,赫连霸扛着魅姬也跟了过去,看见南宫碧落他们先下了石棺,他回头喊了一声还愣在原地的谬空,“毒和尚,快走啊。”
“你和娘娘先下去,我不放心它。”谬空紧张的看着血三更,不想将它留在这里。
“那你快点。”赫连霸也没再说什么,扛着魅姬就下了石棺。
石棺下面是一条幽长的通道,他们从石棺下来既不是头也不是尾,不知道在哪里,只见通道一头有壁火的光芒。另一头是条很长的楼梯不知道通往哪里,赫连霸见南宫碧落寻了个位置暂时将陆建、曲迎风放下,试图为他们逼毒。他也将魅姬扛过去暂时放下,返身朝着石棺上面喊道:“毒和尚,你墨迹什么,快下来!”
上面的墓室里,血三更已经和毒蝎又打在一起,黑甲虫也有些蠢蠢欲动,血三更身上被毒蝎掀翻了好几块皮,却仍然占据上风。谬空焦急地看着它,对赫连霸的催促置若未闻,大有要和血三更同生共死的样子。
“小红,把它扔到门外去!”
谬空突然对血三更喊道,扯断缠在手腕的念珠扔了一颗砸中了毒蝎。血三更也有灵性,听从缪空的话一口咬住毒蝎,朝着石门外的甲虫群甩了过去,谬空冲过去抓起血三更就往石棺跳去,临下石棺之前,将棺盖翻了起来,盖住了石棺。
赫连霸见他平安下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埋怨道:“毒和尚,你搞什么?”
“少废话,让开。”谬空理都没理他,挤开赫连霸将手中的血三更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在身上四处摸着药,又担心又着急,“小红,你怎么样?小红,没事的……”
小红?赫连霸浑身抖了抖,伸出手搭住谬空的肩膀,想让他冷静一点,却是地上的血三更翻了**子,扭动着朝南宫碧落他们爬去,一口咬在了陆建手上。在夜明珠的照射下,它身上的红斑有些反光,似乎在吸陆建的血,不一会儿又咬住了曲迎风。
南宫碧落收回了内力,正要去拿开它,却是谬空拦了过来,不准南宫碧落碰他的蛇。陆建此时哼了一声,南宫碧落也就没再管血三更,兴许是它让陆建有了反应也不一定。
“陆大哥、陆大哥?”南宫碧落喊了两声,陆建除了哼了那一下外没有丝毫起色,南宫碧落搭住他的脉,脸色凝重。
火麒麟:“兴许这蛇不能完全克制毒蝎的毒。”
血三更此时已经吸好了曲迎风的血,扭着身体爬回了谬空的身上。不用谬空帮它,自己就钻入了谬空腰上的竹篓。谬空轻柔地盖上了竹篓,道:“不是,小红应该就是那毒蝎的克星,可是它太年幼,这两个人又中毒太深了。这里是化尸水,我看还是把他们化了,带把骨灰走,也不至于累赘。”他扔给南宫碧落一个葫芦,回到了赫连霸、魅姬的身边。
南宫碧落也觉得陆建的脉相越来越弱,几乎要探不到了,却是这时从谬空他们那里传来了两声巴掌声。
魅姬冲开了穴道,二话不说给了赫连霸、谬空一人一耳光,他二人毫无怨言地低着头,魅姬胸口起伏了几下,什么话也没再说,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她朝四周看了看,道:“我们朝有火光那边走,兴许汤怀仁他们就在前面。”
说完也没去管南宫碧落他们,径直往前走了,谬空二人跟在她后面,将南宫碧落他们留在了这里。
“南宫捕头、”火麒麟似乎不想在此处久留,但是他又不知道南宫碧落打算怎么处理曲、陆二人,私心里他觉得谬空的建议是对的。
南宫碧落岂能不知火麒麟在想什么,她看着陆建,眸光闪烁,就是犹豫这一会儿,陆建突然睁开了眼,狂叫着翻身而起。
“啊!”他撞开了南宫碧落,没跑几步就跪在地上,双手在脸上和身体上乱抓,抓得自己血肉模糊,有极大的痛苦。
“陆大哥!”南宫碧落扑过去抓住了他的双臂,不让他发狂伤害自己,陆建就反过来攻击南宫碧落,被她反钳双臂死死压在地上,但是他好像力大无比,南宫碧落丝毫不敢放松,另一边曲迎风也发狂起来,不止伤害自己,还要咬人。
“火麒麟,绑住他!”
可是火麒麟哪里是曲迎风的对手,更别说曲迎风现在发了狂,没两下就抓住了火麒麟,将他整个举过头顶,重重摔在地上,狂叫着咬去要他。火麒麟心底一凉忍不住闭上了眼,曲迎风却没有咬下来。
从曲迎风身后当胸穿透了一把弯刀,他直愣愣地停在火麒麟面前,在他身后是面无表情的柳飘飘,火麒麟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南宫碧落处。
“啊!”曲迎风忽然咆哮了一声,浑身气劲散发出来,将柳飘飘连刀带人震飞了出去。
南宫碧落三人大惊,却只见他双膝一跪,不再发狂,他低垂着头,头发披散,白衣带血,像死了,又不像,一动也不动。
此时南宫碧落也感觉陆建的挣扎越来越弱,她低头一看,陆建七窍开始流血,南宫碧落赶忙松开他,让他平躺在了地上了,面目全非的陆建似乎恢复了一些清明,用仅剩的那只眼看着南宫碧落。
“南、南宫捕头、”嘴一张开,黑血就往外冒。
南宫碧落握住他的手,“陆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陆建几不可见地摇了下头,说话艰难,“你、你有什么错?怪只怪人心不足、欲壑难填。虽然是盟主有令,我也、也并非没有私心,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我一生没有什么朋友,能在此行结识你,够了!命该如此,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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