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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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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曲水刚进家门,就看到了一起出门南宫碧落和流觞。

“小姐,我才刚进门,你就要出去,就算是陀螺也要歇口气吧。”曲水叹了一口气,准备跟在她们后面一起去都察院。

南宫碧落抬手点中曲水眉心,一下就把萎靡的丫头推了回去,“你先回去小睡一会儿,午时之前来都察院。今早才回来,应该有消息汇报,精神点再来。”

曲水搓了搓眉心,撅嘴哼了声,也不和她家小姐废话,转身回了屋。她已经知道第二具尸体的事,她家小姐和觞姐一起出门,想必会去验尸,她才不想去。

南宫碧落与流觞相视一笑,就往都察院走。

路上,南宫碧落询问道:“流莺尸体上还发现什么线索没有?”

流觞摇了摇头,眉梢紧蹙。“我今日再看看昨天搬回来那具女尸,但我昨晚已经粗略看了一下,尸体泡了太久,浑身脂化,能尽量完整捞起来已经不易,可能上面有用的线索也不太乐观。那些人皮制品,拆卸完了,也试着拼装,但破损严重,我还在叫人翻阅古籍有没有甄别的办法。这些人皮都风干了一段时间,与流莺合不上号,之前断定是四个人,但昨儿又搜出来一些,受害人数不定。”

“又搜出来了?”南宫碧落皱眉,“什么地方?”

“鸣玉坊,张大哥他听你的交代,拿了地图做了标记,回衙门去问他吧。”流觞揉了揉额角,“你呢,昨夜见你在看卷宗,有没有进展。”

“十五年前,死了四个人,虽然没有人皮纸扎,但人皮里填了稻草,也像扎了个人偶,而且那四名死者,有一个共同点。”

“是什么?”

“她们虽然是民妇,却也做皮/肉生意。”

“你是说凶手专门针对烟花女子,并且十五年前的凶手极有可能也是此案的凶手?”流觞见南宫碧落点头,她紧抿嘴唇,沉默了稍许后,坚毅道:“我会尽量刨验新的女尸,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复原她的相貌。失踪的八名女子都有画像,如果能大致临摹出她的模样,就多了一条线索可查。可是那些人皮制品,就只能、”

“那个我来想办法。”

“什么办法?”

南宫碧落并未回答,流觞也不再追问,只又道:“昨日刘福通派人来都察院报案,他又打什么主意?”

“不知。他那大肚子里都是坏水,想必不是什么好事了。不过送的两具尸体倒也对我们有用,你之前不是说过行尸楼的尸体里都有某种特殊药物,这次也是行尸楼的刺客,你也多费费心。”

“嗯。”流觞点头,想了一下又道:“凶手一直围绕烟花地、烟花女子犯案,怎么又会有具尸体从刘府枯井里捞出来,会不会与刘福通有什么关系?他性子残暴,拿人命当草芥,做出什么,我想都不会太吃惊。总之,小姐,不管案子怎么查,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晓得。”

说话间二人进了都察院,一起进了验尸房。

不到两个时辰,曲水便休息好来到都察院。她知道南宫碧落和流觞进了验尸房,不愿进去,就抓了个小衙役,威逼利诱将他推进验尸房,帮她叫南宫碧落。

南宫碧落不消一会儿出来了,那个衙役却也跑到一边呕吐不止。

曲水见状抖了抖,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小姐,我是真的佩服你和觞姐。尤其是觞姐,文静柔弱的一个大美人,却总是和尸体为伍。”

“少贫了。”南宫碧落脱下进入验尸房罩的布衣,散了散味后,道:“说吧,你查流莺查到了什么?”

“嘿嘿,查到不少呢。”曲水一脸骄傲。

“流莺二十岁,十五岁就当了红倌,虽然姿色上佳,在飘香阁里却也是个老人了。妓院一般有品级,她近年在楼里的行情越来越差,品级也越来越低。禁娼令下了后,也被柳易枝安排接些低等的嫖/客,出事之前和一个屠夫起了争执,被扎穿了脚板。她早就生了叛离之心,只是苦于赎身钱财过大以及离开飘香阁后没有依靠,才继续留在柳易枝手下。她与楼里关系还行,既不得罪谁也不与谁亲近,对柳易枝也是讨好顺从,知晓世故,心肠也还可以。偶尔遇上街角讨饭的,还会打发花子,不过在她死前一段时间,她与柳易枝的关系突然僵硬,发生过几次争吵,听说是在民宿认识了个世家公子,与那公子情投意合。她向柳易枝提了赎身,但柳易枝不同意,还骂她鬼迷心窍,流莺与楼里也渐渐疏离起来,她曾经偷跑出院,私会那个公子,被柳易枝发现后挨了打关了禁闭,但屡次不改。她品级不高,柳易枝的精力不会在她身上,她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与那公子继续交往,想来她会出事多半也是背着飘香阁去见她情郎吧。”曲水一口气说完了查来的事。

“那个屠夫和那个公子,你查了吗?”

“自然查啰。”曲水乖巧点头,“屠夫名叫朱大富,在东街菜市卖猪肉,住址也在东街。有趣的是那个公子,我多番打听才晓得流莺情郎名字,叫周木杉。说是富户周良才府上公子,我又打听到周府,去那府上一问,那家只有个女儿,根本没有公子。我再继续追问,才知道他们下人里有个叫周彬的,听形容与流莺情郎极为相似,我才又去打听那个周彬,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南宫碧落倒也配合曲水。

“那周彬根本不是公子,充其量就是个梁上君子,在许多富人家打散工,手脚也不干净,只是生得白净俊俏,仗着相貌穿得人模狗样骗了不少人。他住在东郊,进城离东街不远,我们正好可以一并去会会这两人。”

南宫碧落听罢后,点了点头,她看了看时辰,离晌午还有点时间,“水儿,随我去东街。”

“好嘞。”曲水两步一跳就跟上了她家小姐的脚步,去东街路上,曲水问道:“小姐,虎子不是去查柳絮了吗?我们去了东街,是不是要去顺天府?”

南宫碧落摇头,“不去顺天府,今天下午要随风老板去个地方,小虎那里有消息自然会来找我,我们一个一个解决。”

“好。”曲水笑得很甜,她就是喜欢跟着南宫碧落查案。

东街。

东街人声鼎沸,小贩云集,是京城最热闹的几条街之一,吆喝声不绝于耳。

来此多是些平头百姓,当然也有富人家千金、公子。这里多是小摊,也有好几家老字号的商铺,摩肩接踵,自然小偷小摸也多。南宫碧落一身捕服,尤为打眼,震慑了不少人,不过倒没有发生避而远之的事。老百姓里有打招呼的,好几个流氓地痞看见她,也是主动迎上前,点头哈腰献殷勤,想来以前在南宫碧落手上吃过亏。

有了这些流氓混子帮忙,不费吹灰之力她们就找到了朱大富。朱大富是个满面油光的屠夫,满脸横肉,她们去时正光着膀子给人切肉,手起刀落,摊子都抖了三抖。几下就把猪骨剁得匀匀称称,说话粗鲁不讨喜,摊子前的客人倒没少。

“南宫捕头,这猪头富老几辈儿都在这里卖猪肉,价格公道,从不缺斤短两,他虽然有狂病,伤过人进过牢子,但平日里人还是不错,他不会犯什么事儿吧?”说话的是个出了名的混混儿,名猴三儿,尖嘴猴腮,留了两撇小胡子,是东街一霸。曾经还找过刚当差没多久的南宫碧落麻烦,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是南宫碧落手下线头。

南宫碧落笑了笑,拍了拍线头的肩,就去找朱大富问话了。朱大富见南宫碧落打扮,脸色不太好看,又听她来意,一刀劈在菜板上,菜板一下就裂成了两半。

“猪头富你发什么疯!”猴三儿当即喝了朱大富一句,生怕南宫碧落生气。

南宫碧落倒不在意,看了一下他的屠刀,弯唇笑道:“庖丁十三式,你是练家子。”

“练过又怎么样,你要问那妓/子的事,我只能说无可奉告,别挡着我做生意。”

“猪头福,你个混东西。”猴三儿一下子攀上朱大富的肩,他人不算高,像挂在朱大富身上,在朱大富耳边低声道:“你看见她那身衣服了吗?她是南宫碧落,是衙门里的人。你得罪了她,我在这条街上还混不混,你丫的还混不混。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别犯病。”

朱大富一抖,像抖虱子一样就把猴三儿震了下来,“衙门里的人又怎么样,我朱大富在这里做生意就没怕过谁,我要是犯了事,她拿我便是,问那个妓/子,我就是不想说。”他脸甚至脖子都涨得通红,梗着脖子瞪着周围的每个人。

曲水眉头一皱,就要动手。南宫碧落看了看周围看热闹又碎嘴的人,制止了曲水,她剑鞘尾端一挑,就在挂钩上挑了块猪背肉,扔在案板上,“我买块肉,要瘦不要肥,去筋膜,你给我剃干净,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朱大富皱眉看了南宫碧落一会儿,重新拿起刀,就将南宫碧落挑的肉处理干净,并用油纸打包,动作麻利,绳线一搭一结,就包裹妥当。

“几钱?”

猴三儿立马上前道:“怎么敢让您给,南宫捕头,我来结。”

朱大富却道:“这包,五十铜。”

南宫碧落没带铜钱,就放下了半两碎银,朱大富却不碰,“找不匀。”

“不用找了,当赔砧板。水儿,我们走。”南宫碧落拿过了猪肉,便带着曲水离开猪肉摊。

猴三儿给了朱大富后脑勺一下,就赶忙追上了南宫碧落,“南宫捕头,猪头福他以前犯过病,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不过猪头福从来不沾女色,一直打光棍儿,平日里又抠得很,怎么可能去鸣玉坊。”

南宫碧落没接猴三儿话,只是道:“你知道周彬吗?”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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