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鸣玉坊。
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为风月楼的砖瓦渡上了金色。
屋顶上的南宫碧落也露出了笑容,她拿着佩剑起了身,站在屋顶上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下久坐的筋骨。随后女捕抬起一脚踩在了翘起的飞檐头上,眼睛扫视着鸣玉坊所有的屋檐小巷,人皮纸扎发现的地点也在脑海里描摹了出来。
似乎发觉了一些蹊跷的端倪,南宫碧落不自觉蹙了眉梢。
不多时,耳朵动了动,屋顶之上,又来了人。
南宫碧落看过去,花魁那清冷的身影就站在房檐的另一侧,看着南宫碧落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秦姑娘,早呀。”南宫碧落笑着打了招呼。
凝烟已经听了琳琅的转述,知道前夜发生的事,她打量着晨光中身形高挑的女捕。虽然捕服破损了一些,仍然不能掩盖她的威严英姿,她的笑容散发着平易近人的温和,就和清晨的阳光一样,不烈,暖和。
花魁本能地有些抗拒,在南宫碧落身上是一种比曲水的自来熟更让她感到不适应的东西,她无法形容。
可是她担心,担心越来越频繁出入风月楼的南宫碧落主仆,担心在风月楼众人心里对这主仆俩越来越松懈的心防。
她们是好人,可不能保证她们不会是敌人。
南宫碧落见凝烟盯着自己不说话,脸上的神情难以捉摸,她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看不知道,很久没有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捕服了。
肩胛破了一块,腰腹的腰封也破了皮,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破损。
“我这样是不是很失礼?”南宫碧落有些苦笑地抬头问着不说话的花魁。
凝烟回过了神,摇了摇头,脸色似乎变得更冷。
南宫碧落想了想,柔声道:“还是说、秦姑娘有话找我谈?”
凝烟讨厌南宫碧落的敏锐,就像第一次交谈的时候,南宫碧落就能轻易刺探到她的软肋,让她妥协。感觉在南宫碧落那双眼睛下她会无所遁形一般,但她并不是厌恶南宫碧落这个人。
南宫碧落见凝烟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也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就在这里谈,还是?”
“是你叫曲水天天往风月楼跑?”凝烟终是出了声,从上来就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你的目的?”
南宫碧落盯着凝烟认真的脸,不由得笑着轻叹道:“呵,这是审问?”
女捕被审,角色好像反了。
凝烟拧眉,又问了一遍,“你的目的是什么?”
南宫碧落神情仍旧温和,“帮你。”
“是帮我?还是想要从我身上查探风月楼?”
凝烟的眼神很锐利,南宫碧落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她与风老板的眼睛很像。她经由风飘絮的手调/教出来,却只学会了风飘絮冷漠的一面,或许、更严重。
南宫碧落暗自叹息,坦然道:“帮你,也查风月楼。”
“果然。”凝烟冷笑,“说什么帮我,为了你的好奇心,这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官门少不了虚伪。”
南宫碧落被凝烟讽刺也不生气,“秦姑娘,或许你该问一问自己,故意在我面前对令尊的画作失神,难道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去查?既然我已经在查姑娘的身世了,有些话就说开了吧。我知道姑娘是秦宏虚秦大人的后人,当年秦大人被状告谋大逆,以头撞柱,血溅当场以示清白,秦氏宗族亦被连坐,这些事我虽年幼也是有所耳闻。姑娘既是秦家后人,当然也是想平反秦门冤屈,我,自然被姑娘选中,对吧?”
凝烟哑然,她不否认是想要南宫碧落帮她祖父族人平反,还秦家一个公道。她当初犹豫是为了风月楼,现在她来找南宫碧落谈话是想要确认,确认南宫碧落究竟是不是如传闻中那样大公无私,平冤屈伸正义。
“不错,我故意引起你的注意是想你查。既然你知道我祖父是秦宏虚,那你敢不敢替他平反?”
这次南宫碧落不说话了,凝烟从她的犹豫中再度冷笑,“你不敢。南宫碧落,姐姐说你是个好人,可我觉得,你既然做不到就不要用你的同情心给别人莫须有的期望。这里不是普通的青楼,你们主仆与我们交往太深,对风月楼并不是好事!”
“秦姑娘说话还真是直白。”南宫碧落有些无奈,能体会到水儿与她打交道时的苦楚了,“我有同情不假,但还没自大到以为能给予谁希望,希望这种东西是需要自己去追寻的。我与风月楼是合作,我想以风老板的通透,会任由我自由出入,总不至于自掘坟墓。”
“你了解姐姐吗?”凝烟却是反问,连她都没有看透过风飘絮,何况南宫碧落,“你就敢如此断定。”
“我想要了解。”南宫碧落始终微笑着,“秦姑娘,我虽然与风老板认识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到,她很珍惜你们,为了你们,她也会考虑到风月楼的安全。”
“我们同样也珍惜姐姐。你观察力很强,可总也有你看不到的地方。”凝烟不会告诉南宫碧落风月楼从建成就随时都可以用来牺牲,这是楼里的人心照不宣的事。
“我看不到的地方是?”
凝烟冷冰冰瞥了南宫碧落一眼,不语。
南宫碧落笑着摇了摇头,“或许吧,我会有看不到的,也会有想不通的。我的出现不知道能为风月楼带来什么,但秦姑娘你不用太紧张了,这世上真真假假,本来就很少有人能看透。谁知道在风月楼的背后,不是有人希望我涉足风月楼呢?我这捕头一职,说小小到随时可以被朝廷抛弃,可以被绿林追杀,但也就是因为这样能知道不少事。至少我是真心想要帮你们的,也由衷谢谢风月楼为我提供的帮助。”
凝烟沉默,她能对付得了曲水,却不能很好应对南宫碧落,那明如镜湖的双眸,很容易让她心烦意乱,不能镇定以对。
南宫碧落见凝烟不说话,看了下升起的太阳,道:“我也是时候回都察院了。秦姑娘,你可以把我们看作互惠关系,我们是各取所需,不用有负担,我会注意风月楼的安全,告辞。”
凝烟看着南宫碧落从房顶飞落到了地面,看见她回头脸上始终温柔的笑意,凝烟心里似乎更加的烦躁起来,和厌烦曲水的聒噪完全不同的感觉。
女捕转身了,留了个背影。
偏偏这时楼里传来了骚乱,女人的惊叫,无法忽视。
“什么东西!”
“是蛇!”
凝烟下意识先看向那道挺拔的背影,却见南宫碧落已经朝楼里奔去,凝烟也连忙飞身下了屋顶。
等她回到楼里的时候,骚乱已经停息,一众衣衫凌乱,春光乍现的女人都出了房门。二楼、一楼全是,而被她们看着的南宫碧落,手里捉着一条红黑相间的怪异小蛇。
“什么情况!”凝烟冷声呵斥道:“一条蛇就让你们方寸大乱?”
瑶红看了看惊魂未定的众人,“那蛇不简单,机敏非常,要不是南宫捕头,还捉不住它。”
凝烟奇了怪,连瑶红都这样说,看来南宫碧落手里那条蛇真不简单。只见那蛇颊鳞入眶,有角鳞似龙,在南宫碧落手里吞吐着信子,非同一般。
南宫碧落也是惊奇,这不是在双生岛上见过的龙角血三更吗?
莫非这就是谬空和尚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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