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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 蓝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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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乘风苏白听毕,面面相觑。

本以为被接连递送阎王帖,定是柳英山等人冲动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与人结下生死仇怨。结果从头到尾柳英山不过恰逢其会,参与余秋等正道友人围堵神秘紫衣人杀人掠物罢了。而且怎么听吃亏的都是这群正道人士,相识的楼主被杀,围堵之际也未占得任何便宜,就算心仪画作被余秋一时义愤所毁,那紫衣人用得着灭人满门屠戮一尽吗?

柳英山料到自己所述之事很难理解,苦笑连连:“别说两位,英山亦至今不明何以会闹到这般田地。一月前刚获悉余家灭门,我震惊万分,甚至压根没往那紫衣人身上想过。直到随后小仓派威远镖局接连被灭,闻听他们都跟余家一般收到过阎王帖,且有人曾见紫衣出没,我才有此推断。”

“若柳兄推断不错,那只能说明被毁的美人图对那紫衣人十分重要了。”萧乘风见苏白沉思不语,便问:“苏大哥,你见识广阔,可有头绪?”

“紫衣?白衣女子?灭门……?”苏白喃喃自语:“我不敢肯定。不过仅以目前柳兄描述看来,江湖中的确有与之十分相近的人物。”

“谁?”

苏白道:“能做到不动声色一夜灭武林中人满门的,绝非个人可为。江湖做人命买卖的也不过那几家。且不知你们听没听过,有一个名叫云梦陇的近几年颇为崭露头角?他们行事狠辣,作风一向不留余地,又诡谲莫测,旁人知之不详。我曾听传闻,那云梦陇的主人神出鬼没武功极高,虽从未在大庭广众露过真容,但素来紫衣加身,常年有一群白衣女子贴身服侍。这群女子惯用白绫,因此江湖中人称她们为白绫幽女。”

“你的意思……?”

苏白神色凝重道:“若真是云梦陇,柳兄,你的麻烦大了。”

柳英山显见亦听过云梦陇凶名,一时急得直搓手。“这可如何是好?”

萧乘风压了压其手背,安抚道:“柳兄莫慌。此事莫说源头责不在你,即便有恩怨,也万不到灭门灭派的地步。我这就修书给家父以及家师,相信他二位绝不会坐视不理。”

柳英山大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亲自引路将两位贵人迎入待客的拳义堂。

拳义堂内已聚集不少江湖同道。众人见苏萧二人得柳英山亲迎,知是重要人物,无论相识不相识,俱起身熟络一番。柳英山向来交友广阔,此刻有难,多少仍有不怕事的愿拔刀相助。不过从这些大多叫不出名号的江湖人里,萧苏两人亦可管中窥豹看出柳拳门的窘迫——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终抵不过明哲保身。听闻先前小仓派威远镖局几家接了阎王帖后也曾广邀友人助阵。人在江湖哪个没点义气血性?谁想人缘再广阵势再大,亦被灭了个干净,就连前去襄助的都不曾生还。渐渐地,这起连环灭门灭派的“闲事”便乏人问津了。能在江湖中闯出些门道的都不是傻子,没点底气,谁都怕一个不慎引火烧身。

众人这厢寒暄,一扫先前沉闷气氛,很是热闹。萧乘风乃神权山庄少主,又师承华山掌门姚一刃,江湖地位不一般,款谈间备受众人推崇,成为言论的中心,俨然一副众星捧月的架势。等好一番应酬毕了,柳英山这才引两人往上座。

然没走几步,萧乘风发觉身旁苏白迟滞脚步。侧首一瞧,只见其神色异样,视线竟莫名落在了不远的西南角。

那个方位尚未掌灯,故昏暗至极,毫不起眼,是拳义堂东西列座最末席。此刻唯见一双十年华的青年端坐在上。其身着靛蓝布衫,一条月白绸带束腰,衣着素朴,有明显反复浆洗过的痕迹,如此拮据做派,看着也不像出身名门。因始终低垂着头,耐心拭剑,容貌有些瞧不真切,只隐觉清俊,一时看不出有何特别。

即便

看不出,萧乘风也不会以为苏白只是随意驻足观望。苏白此人少年成名,在外行走多年,见识广博,交友遍及江湖。萧乘风想他应是见到相识之人,故而问道:“苏大哥,怎么了?”

苏白唇角微勾,但笑不语。不仅未有丝毫回应,更连眼角余光都未睇及,视线牢牢锁定在那青年身上。

萧乘风不得其解,遂转而相问柳英山:“那人是谁?”

柳英山道:“此人名叫赵湛,昨日随几个江湖友人一同来的。我曾私下打听过来历,他们也不识,只说偶遇,闻听我柳拳门有难路见不平。可我瞧此子年纪尚青,江湖之中也从未听过此人名号。想往日有不少落魄的江湖人慕名来我门中投靠,蹭吃蹭喝的,如今正值柳拳门用人之际,亦没有推拒的道理。”

苏白一边端详一边将赵湛这名字在嘴里轻喃了几遍,忽而眸光潋滟,暗藏汹涌,荡漾不矣。许是目光太过迫人,蓝衫青年隔着老远似有所感,终缓缓抬首朝他们方位打量过来。

视线交汇的霎那,萧乘风顿觉眼前一亮。

乌亦为黑,本是阴暗冷漠的色调,谁想在那双瞳眸的神奇渲染下,无光自亮,犹如玄色琉璃,清透明静,又如曜石烁金,质感温润雍容。令原本只是俊秀的五官一下极具张力,敛而不拘,飞扬有余又不乏沉稳。

萧乘风一片暗赞:如此男儿,若是相识,定是过目难忘。他瞧苏白面色如常,然眼神中似蕴藏了某些情绪起伏不定,正待开口再问,突见苏白向那蓝衫青年走去,忙也紧步跟上。

青年见有来人,连忙离座施礼。经柳英山先容,几人自是一番寒暄。

苏白道:“赵兄面善,总觉你我似曾相识。”

赵湛拱手,不卑不亢。“苏大侠乃江湖鼎鼎有名的百穆手,岂是小子这样无名之辈有缘得见?你我今日确是初识。”

苏白笑容越发亲善。“无妨,我对赵兄一见如故,今日初识,明日交心,一来二去,愿相交莫逆。”

此言一出,萧乘风频频侧目。他一会儿去瞧目光灼灼的苏白,一会儿又睇向那面容坦然的赵湛,心里却对初识之言全然不信。十几年的交情让他对苏白十分了解。苏白此人看着平易近人,实则骨子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疏离,向来对人仅礼节客套,除神权山庄中人,甚少主动亲近他人。此刻突然对一个陌生人产生浓厚兴趣,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苏白随即天南地北与赵湛攀谈起来,似有几分刻意亲近。赵湛此人话不多,温文尔雅一派祥和,时不时应上两句,俱得体得仪。

两人闲聊半晌,苏白忽而笑问:“忘问赵兄,尊名是何湛字?”

赵湛答道:“湛蓝的湛。”

“好名字,此湛亦是湛卢之湛,意喻精深。赵兄用剑,想来剑法不俗,才堪与宝器同名。”

萧乘风没留意赵湛在闻听“湛卢”之名后脸上产生的细微变化,倒是提及那绝世宝剑,一时起了兴致,道:“说起湛卢,据传世代由茉花村丁家传承。只是到了这一代并未见双侠丁兆兰丁兆蕙使过,就不知落入谁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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