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凰鸣(2 / 2)
满天念樱纷落,一瞬间,又恍似见到那身穿华服的俊美人儿在木棉树下轻许笑言,翟浦喉头一哽,哑声吐出一个嗯字。
雪笛轻举,朱唇如樱,宁念尘微微勾唇向他轻笑,轻吐一句请君为予倾耳听,缓缓闭上凤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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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弋孤自站在一侧,不上前打扰和谐的二人。
白弋笑了,笑的无息。他没有猜错,虞人氏不论是今生抑或是前世,都死心塌地地深爱着宁玄。
残情余泪,悄然默默,滚落花海。
在这场痴人的争斗之中,千尘与虞人,谁胜谁负不是他该关心的。
现今,他既已不再痴想情爱,那唯一的使命,就是拿回他曾赠予挚爱的白泽箫,收回原属于他的九成之力,而后将祝凰笛,送回阴冥,交于燕显。
携去山泽林千生,助万里凰境万众众人,恭迎雪羽凰帝祝氏寥落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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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冥大殿,燕显半倚在主位之上,身侧遍是开瓶空酒。
男子手执一酒樽,眸光晦明难辨,盯着面前青铜几上发亮的明透回镜。
身披一袭黑衣,以血色锦丝细细勾勒邪诡曼珠沙华,唯美嗜血。三千青丝草草束以紫玉簪,丝丝缕缕散落肩后。
泛红的眸子微阖,肤若凝脂惨白如死。男子面貌俊美,轻抿的嘴角留有鲜红,原有几分谪仙的气质全然不复存在。
一女子走进殿来,抬手示意殿外慌忙追来的小侍莫要出声。小侍见是女子,即刻会意矮身退下。
“子传,你怎又在酗酒。”蓝衣女子伸手去够燕显手中的酒樽却落了个空。
燕显对其视若无睹,仰头,一口将杯中余酒饮尽,双眸仍紧紧锁牢明镜。
“子传。”女子不急不躁,对此场景见惯不惯,敛去眸底的寒意,翻身坐入燕显的怀中,饰以兰蔻玉指轻挑男子,暧昧之极,“莫再看了,你我一同取乐何不妙哉?”
……
“阿显,你我一同游玩山水,岂不快哉?”
从前他的祝谣也曾这般言语。
“滚。”男子微怔后,眼底涌起浓浓厌恶,挥袖施术,“谁准你学他!”
血光闪尽,女子浑身鲜血摔落在地,抬头颤巍巍地看向燕显。仅仅一个字,她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惧与寒意。
不过顷刻,谁又知她在那数秒内挨了那隐剑多少式。
但她有恃无恐,因为祝寥落的心血还在她的身上,他还动不了她。
即便他对她深恶痛绝,但只要他一日忘不了祝氏,想着为他复活,他就对她的所作所为一日无可奈何。
如此想着,她便得意地笑了,即使此时她满身狼狈,躺在冰冷的大殿之上,遭人唾弃。
“何玉怜,你好生不知廉耻!”祝玉子气冲冲地闯进殿内,朝着女子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脚,毫不留有余力,“再敢进殿,后果自负!”
说着,祝玉子抬头便见燕显抬手指了指殿外,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迅速地奔向外殿,杀了那个偷懒打瞌睡又给何玉怜放行的小侍,又飞快地闪了回来。
可怜小侍,无留全尸,不入轮回,到死到灭也不知他做了些什么事得罪了阴冥的千金。
“你与何玉念的确生的极像,但本尊并非瞎子。他既耗尽心思骗来寥儿的心血,后又给了你,你既不惜,就休怪本尊无情。”
摔了酒樽,缓缓起身,睥睨殿下的奄奄一息女子,见其身上的剑伤飞快的愈合,勾起一抹阴笑,令人发指。
“本尊原应了祝谣,留何玉念全尸,留你多活些时日,看来本尊要违约了。”隔空取来玄墨长剑,刺入女子心口。
伴随经脉断裂之声,金色残茫寥寥从心口处缓缓汇聚。
“死鸟,你输了。”明镜中传来一声嬉笑,燕显手下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输就输了,本皇难不成还会如你一般输不起?你个臭鬼。”
……
“阿显,你答应过我,不再动手杀人。”
“寥儿,我没杀人。寥儿,她不是人……她该死……”燕显有些魔怔,忽的拔出她胸口长剑。
鲜血未喷涌而出,逐渐凝聚的金茫顷刻消散,致命伤口瞬速愈合。
除何玉怜脸色过分苍白外以及染血的衣物,无人可见方才其已回天无力。
她已尝试勾引了他万次,每一回燕显都会重伤她,但因身怀祝凰心血,她从不灭。她痴想着,燕显哪一日会为她动心。
她并非是人,也亦非仙,灵。死字与她早已无缘。燕显的那一剑若是完全击下,赐予她的,是灭。
“寥儿,我答应过你……”燕显不助的低声呢喃,手中长剑隐去。他双眸泛红,整个阴冥界为之猛烈颤动,千万阴鬼纷纷仰天哀嚎。
“阿父!”祝玉子赶忙上前,扶住燕显不稳身形,“回神!阿父!阿爹不会想你这样的。”
她知道若不及时制止燕显,阴冥被毁,世无轮回,那将是天下大劫。
是,他答应过。
可是他早已违约。
……
因为那天,燕显记得,是他亲手杀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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