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 / 2)
屋里的光线只够他将将看清东西,少女乌黑的发顶,和那一截柔白的颈项,还有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类似清淡的荷香,让尴尬又狂躁的心火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是从他失去脚后,第一个在他面前镇定自如的人,没有害怕,也没有同情的目光,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就跟以前一样,平淡镇静。
孟隐咬咬牙,努力摒弃心头羞涩的情绪,与其是熟悉些的秋挽,还不如让这个不怎么面熟的东霓来伺候,他沉着嗓子下命令:“伺候我小恭。”
“啊?”东霓怀疑自己听错了,抬头疑惑的看向他,小嘴微张,发出一个音节。
“耳朵聋了吗?!”孟隐恼羞成怒,拔高了音调,“我让你把夜壶拿过来!”
东霓瞳孔地震,慢一拍应声,去房里找了夜壶过来,走近床榻,犹犹豫豫的,她是先掀开孟隐的被子,然后脱了裤,扶着对准壶口还是怎么?
真是要死了,她才穿过来没几天,怎么就摊上这么劲爆的事情,她连做人丫鬟的事还没消化完,现在让她伺候别人小恭???
“给我。”这个婢女是不是来整他的,端着夜壶傻站在床边是何意?
不知道他很急?
急的都快就地解决了要!
东霓呆呼呼的按照吩咐把夜壶递过去,总算瞥见了孟隐的脸,因为断脚失血过多面色苍白,显得两道又黑又长的剑眉十分显眼,傲气的朝两鬓高挑着,黑色的眼眸像一个深潭,俊秀的轮廓冷淡且锋利,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表达他现在极度不满的情绪,隐隐透露着一丝暴戾。
不得不说,孟隐长得就很反派,同时也很俊美无铸,东霓还是第一次看到书中大反派现实化,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两眼,手捏着夜壶的提手没松。
“看什么?松手!”孟隐厉喝一声,把东霓喊回了神,下意识松开手指,他总算拿到了夜壶,掀开被子,就要掏出的时候,孟隐一个猛抬头,发现东霓睁大了杏眼看着他。
“东!霓!把脸转过去!”两个字仿佛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杀气和怒意。
是先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女教训一顿,还是先解决生理问题,孟隐抓着夜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在暴走的边缘徘徊。
“对、对不起。”东霓脸一下子热了,捂着脸转过身去。
对天发誓,她只是贪恋美色,绝不是想看别人怎么小恭!
孟隐气到不想说话,东霓一转身他马上释放自己,急促的水声拍打在夜壶中,好一会才停止。
东霓觉得这是酷刑,她是看不见,可这么大的水声除非她是个聋子才听不见,一种闯入男厕所的既视感让她羞愤交加,下一秒狂跳的心脏就要从胸口蹦跶出来一样。
天哪,感觉自己不再是个纯洁的少女了怎么办?
身子是舒服了,孟隐靠在软枕上看着肩膀在发抖的婢女,心情不佳,他撑着床沿把夜壶放在脚踏上,顺手抄起软鞋砸在东霓身上。
“哎。”鞋子是软底的,砸在身上不疼,东霓吓了一跳,转身过来委屈巴巴的,“世子叫奴婢便是,不用乱扔东西。”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了?!”孟隐半眯眼,“你算什么东西?”
东霓抠了抠脑门,好吧,他现在是病人,不跟他计较,而且他现在还是自己的老板,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点头就是了。
“世子说得对,世子口渴不渴,奴婢给您倒杯水。”自己好歹心理上比他大几岁,就当是姐姐让着弟弟好了。
东霓倒了杯水过来,小心翼翼的绕过碎片和尿壶,半只脚踩在脚踏上,把杯子递过去:“世子喝水。”
孟隐没有去接,神色晦暗,黑瞳散发幽幽的光,他抬眸看向东霓,似乎想在她脸上找寻什么。
“你不怕我?”
小六子和秋挽是跟他许久的老人了,他没了脚之后,脾气暴躁易怒,动辄破口大骂,摔砸东西,从他们脸上他看见了恐惧和害怕。
东霓明显不一样,难道是他骂的不够狠?还是说她脑子笨,反应慢?
孟隐觉得,一定是后者。
东霓眨了两下眼,她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知道断脚之前的孟隐只是一个性格骄傲、争强好胜的少年郎罢了,聪明有个性,不是纨绔子弟,相反,还特别上进。
他对待下人的态度说不上顶好,但也是普普通通,不会随意辱骂殴打,甚至还有点护短。
成为大反派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的孟隐只是一个身心受创的小孩,东霓当然不怕。
“为什么要怕世子?”东霓歪头,满是疑惑,“世子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的人。”
或许掰正大反派的第一步,就是从彩虹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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