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淡看浮云,长涨长消(2)(2 / 2)
我不露声色道:“那个,卫王殿下,你想得太美好了。西厂的执事们,就算不是不背景倾天,也都不错了吧,北地九国不还是照打你们吗?你知道为何他们肆无忌惮?因为八大执事,包括我,都是入世,不是联盟。”
徐子华一脸懵圈。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傻小子。入世也是宗门历练的一种形式,这段时间,除非你死在外面,否则宗门是不会管你的。入世是更为彻底,更为放手的历练,入世之人,虽然仍然是宗门中人,但宗门不会给予他们任何帮助,连钱都不会给一分,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张口闭口就钱。
甚至可以这样说,入世,就不是宗门的人了,所有荣誉、侮辱、得失,都与宗门无关,直到回归。
然而,入世之后,就有很多人回不去了,入世也是一项选拔,做得好的才能回到宗门继续任职或修行,不好的,那就是修行历练的牺牲品。
当然啦,入世也分不同品种,像我和西厂众执事以及邝辰殊,即使入世,宗门也会默默帮助和关注,毕竟……继承人不好找。
但这些,单纯的徐子华是不会知道滴。
“啊。哦。”徐子华失望地嗯唧道。
他骤然又脱口道:“那邝少主以后肯定能回去当宗主吧?”
徐子华问得急,我也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那不是废话嘛。”
坏菜!
徐子华脸上缓缓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毛骨悚然,果然,徐子华立即摆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对我虚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嗷嗷道:“啊,迟晓笙啊,你就让邝少主进西厂吧,啊,迟晓笙,迟愉啊,你行行好吧。”
徐子华嚎得一波三折,我不胜其烦,正思考着要不要一巴掌把他拍死,黎诗予带着邝辰殊走进来,对我道:“他说找不到路,我就带他来了。”
我:“…………”我不想打徐子华了,我想打你!
来来来,你过来,让我好好拍拍你吹弹可破的脸蛋。
最终,邝辰殊成功拯救了黎诗予的脸蛋儿,准确的来说,并不是邝辰殊拯救了黎诗予,是他手上的那个玩意拯救的。
邝辰殊拿着一块蛋圆的鹅卵石——应该是,长得像——走到我面前,将那鹅卵石往我面前一递,道:“师父有话和督主说。”
嗯?
彻老人那个老家伙有话和我说?
我翻了翻手里的鹅卵石,呦呵,还是子母石呢,拿着子母石,便可以在两者之间传递画面,而且只要灌入两原气足够,画面绝对不卡顿,就是造价有点贵,并功能鸡肋,传信对象单一还死重。从青霞轩源走的时候,那些前辈给我拎了一筐让我挑,被我无视了。
我找了半天找到正面,只见那上面隐隐约约是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
我发怔了一会儿,端着那子母石蹭得跳起来,对着子母石就大喊大叫起来,我大声道:“彻老头,你不是天天和我吹你你鹤发童颜吗?这会是怎么了,返祖了?哈哈哈,你吹啊,你再吹啊,牛皮破了吧?”
我平时去找彻老人打麻将,那老头都把自己洗涮得干干净净,脸皮乃至全身都肤如凝脂,若非一头银发,那真是个英俊的公子哥儿。我不止一次怀疑过彻老人是不是用了什么药或者是易容了之类的,一直没有验证猜测,现在证实了,哈哈哈哈哈哈。
子母石里的老人脸扭曲了一会,这才撑着一张笑脸,勉强道:“丫头,别在意那么多细节问题。”
我道:“细节决定成败。”
彻老人:“…………”
我转头问:“邝少主,你师父是不是每次在我去找他搓麻将之前都会泡个药澡?”
邝辰殊嘴无比快得回答:“是。”
彻老人惊慌失措:“十九等等!”
两个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但不妨碍我听见。
我笑疯了,道:“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一下,你刚刚叫他什么来着?”
彻老人理所当然地道:“十九啊。”
我惊奇道:“他就是你经常跟我得瑟的那个你最得意的小弟子,沧海宗本宗小师弟,邝十九?”
彻老人继续理所当然地仰脖子道:“就是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小师弟……打住。
我:“……哦。”
我每一次去找彻老人打麻将,那彻老人都会用一种盘玉盘出了包浆的骄傲口气对我炫耀他的小弟子,却连那小弟子的名字年龄甚至性别都没有亮出来给我看看,问起来总藏着掖着,跟藏自己没出阁的女儿似的,更不要说见面了。我一直认为沧海宗邝十九是个七八岁的小朋友。
我这边在沉默,那边的彻老人却闲不住嘴皮子了,和我叽叽喳喳地道:“哎呀,迟愉丫头啊,十九入世,你收留他一下行不,你看他那——么可怜,你要是不收了他,他就得四海为家了……”
我:“我拒绝。”
彻老人眼睛笑得都没有了,全部隐藏在了他那能夹死苍蝇的皱纹里,他道:“一车炭。”
我用力地咬着后槽牙,才好不容易把涌到嘴边的骂娘给咽了下去,一边心里把彻老人连墓碑都被土埋了的祖宗十八代,一边咬牙切齿地把话从牙缝里塞出去,道:“……好。”
一边默不作声,津津有味听了半天的黎诗予惊道:“晓笙你那么好说话?”
我面有菜色地道:“你可以闭上你的鸟嘴吗。”
我倒着写名字……个羊驼,我没说过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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