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推开门,依旧是一几,一榻,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才短短七日,就已蒙上了一层灰,他伸手蹭了蹭,居然有些亲切。自己曾经也有过十天半个月不会来,但也从来没有荒凉到这个样子的,说到底,自己还是死了,谁还会平白无故的惦念一个死人呢。
正感伤呢,走来一人,这步伐,王留行是再熟悉不过的,他突然想躲,突然又觉得可笑,又没有人看见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景,那个即将成婚的新郎官。赵景负手而立,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言不发。
赵府内敲锣打鼓,热闹非凡,与这院子的凄凉倒是相应成趣。
林管家跑过来通报:“少爷,高姑娘的花轿快到门口了,您快些去吧。”
赵景点了点头道:“这门不知道给谁吹开了,你快去给他关上,再去检查检查窗户。”
林管家弯着腰,摇了摇头,走上去关了门,叹了口气又走了。
王留行一脸不知所措,这是什么情况?派孙刃杀我的是你,如今来这感怀的还是你,你咋那么会做人呢,好人好事都让你干绝了。
要不说这赵景是老江湖了,王留行颇有些愤慨,他平生最痛恨两面三刀之人。
王留行来到正厅,新郎官和新娘子正准备行大礼呢。
漆雕玉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恶狠狠的盯着他,王留行瞬间熄灭了嚣张气焰,前一刻还恨不得自己横着走,这一刻倒想快些结束。
王留行被限制住了自由,只得呆在原地,可是他也没闲着,四处张望,果然!拐角处他看见了白无常的帽子。
他们怎么来了,难道说今天这喜宴上要......
正想着呢,只听一声高呼:“送入洞房!”
没多久宴席开场,漆雕玉坐在角落里,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王留行此时已经能说话了,望着满桌的饭菜,他却下不了嘴,这是何等的遗憾,他望了望漆雕玉怀中的那一小枚扇坠,想着待会儿打包一只鸡给他带回去。
漆雕玉离开宴席,来到后院,门口悠然看管的定是放新娘子的地方。
他对王留行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小心提防,倘若有人擅闯你就吹这个,我立刻赶来。”
王留行一口饭没吃,看了整整两个时辰,连只苍蝇都没飞来,宴席上也都是正常进行,赵景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手里拎着酒壶,喝醉了,他还记得路,王留行是一口酒都不敢喝的,一杯倒,好不夸张,说的就是他。
漆雕玉已然在屋顶上了,黑白无常也在一旁准备,倘若子时一过平安无事,他们就可离开了。
距离夜半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冬天的夜静悄悄,没有别的什么声响,王留行的雪灾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闲来无事,他在门口踩雪玩,漆雕玉掀开一片瓦,朝屋子里看,他倒是对良辰美景,春宵一刻没什么兴趣,主要是人物在身,有的事情不得不做。
王留行见状大吼道:“漆道长,你好生变态,竟然偷看别人洞房!”
这一吼倒是把昏昏欲睡的白无常吼清醒了,顺带着把黑无常逗笑了,这谁不知道漆雕玉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如今却被这样嘲讽。漆雕玉顿时脸通红,道:“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说话。”
王留行一身的轻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他飞身而上,凑到跟前笑道:“你个修道之人,别让这些污秽污了你的眼睛,我来我来。”还没看呢,屋内传来了一声惨叫,这声音是赵景的。
白无常道:“糟了!”
漆雕玉破门而入,赵景站在床前,看样子是刚刚掀了红盖头。
见到漆雕玉,赵景道:“漆雕道长!快救我!”
说完就一个侧身躲到了他身后,紧挨着王留行。
床榻上血流如注,高姑娘面色惨如白雪,火红的喜服,凤冠霞帔,妥帖得体,那高姑娘不知道此刻是否活着。
黑无常走上前,敲了敲新娘的肩膀,转头对漆雕玉到道:“尚有一丝气息。”
虽然勾魂簿册上提示这新娘还有三刻才殒命,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得确定一下。
漆雕玉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高姑娘垂着头,手如葱管,隐隐显露在喜服之中,只见她微启朱唇,声音还如银铃道:“我好看吗?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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