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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过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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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一角摆了张靠椅,上头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安家负责对外打理事务的屈念秋。莲如眼前一亮:终于见到今天的正主了。

他也看见他们了,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向他们招了招手。安菲娅不禁觉得一阵手痒——要不是旁边有人在她早拎着这懒汉的耳朵把他揪起来了。

“阿纳,没礼貌!”

她斥责了一句,屈念秋不服任何人管,只听这位义姐的话。他将手里的小茶壶搁到一旁,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莲如细心观察着这个茶商,依无名的说法此人和官府交往甚密,在自己所属的行当里也很吃得开。他尝试与对方视线相接,发现屈念秋的眼神里既没有躲闪也没有要正面交锋的意思。

他老老实实地走到姐姐身旁等着她发话。

“你们两位还没见过面吧?我来给你介绍,他是僧录司的——”

“莲如师父,我知道。”

屈念秋接下了话茬,他虽没见过莲如和尚本人,但对他的名字早有耳闻:据传是外地调进京的僧官,对传道这种事很热心——换言之是个怪胎。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莲如的着装很低调,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个普通僧人。

但毕竟是管着经书印刷的人,里头有没有油水可捞先不提......他联想到了这个秋天锦衣卫和东厂对京城内各大印刷厂的搜查,不知这个和尚的地盘在不在其列?

两人素不相识,但几乎一见面就本能地将对方视作了敌手。屈念秋漫不经心地凑到莲如面前仔细瞧了瞧,又转向姐姐问道:“怎么了,突然想改信佛了?”

“说什么呢!”安菲娅反手就准备抽他,屈念秋无辜地睁大了眼睛示意“有外人在呢”,安菲娅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收拾这家伙的冲动。

就在屈念秋接近时,从他身上莲如闻到了一丝烟草焚烧的气味。他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眼前的茶商似乎有渠道接触到当时还很稀罕的舶来品,这让莲如解谜的欲望又添了几分。屈念秋嬉皮笑脸给姐姐道了个歉,和莲如打起了招呼。

“别见怪,我姐姐是个爱操心的性子——”他突然看向安菲娅,“你是不是拿经书的事去烦莲如大师了?不过一本经而已,恁地小题大做。”

“我可不像你这么粗心......”安菲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而请教莲如,“莲如师父,这本经书的来历是什么,它在汉人女子中流传得很广么?”

莲如的思绪很不情愿地被拉回手里这本破书上,他将经书卷成筒握在右手里。

“血盆经确实是民间流传的一本经,但我们在寺里几乎从不提它。看上去它更像是民间愚僧的附会之作,不知为何居然传播开了,倒是让女子平白蒙污名,罪过。”

“那些姑娘年纪小不懂得分辨是非,读这种东西有害无益。”

屈念秋插了一句,莲如郑重地点点头。

“让这种伪经流传在外,我这个僧录司的阐教难辞其咎。请容我告辞吧,我得去过问一下这件事了。”

“莲如师父!”

莲如正准备离开时又被屈念秋叫住了,他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您对这种经书的印制来源有头绪么?”

僧人看着他,诚恳地答道:“我实在不清楚,施主如果听到这方面的消息请务必知会我。”

这两人间的对峙让安菲娅感到不解:她听出了屈念秋的不善语气。

“阿纳,有什么不对劲么?”

她扯了扯弟弟的衣袖。

“啊……没什么。”

屈念秋笑了笑。

“刚才那个和尚,在撒谎。”

※※※※※※※※※※※※※※※※※※※※

注1:《景教流行中国碑颂》:真常之道,妙而难名,功用昭彰,强称景教。这是唐朝时对基督教在中国传播的记载,聂斯托里派在此中国化,并吸收了许多佛教元素。

注2:《元史》卷八十九:崇福司,秩二品,掌领马兒哈昔列半也里可温十字寺祭享等事。这个机构类似僧录司,管理的也里可温是对多教派的统称。中安菲娅的家庭信仰东正教。

注1:《血盆经》:狱主答师言,不关丈夫之事,只是女人产下血露,污触地神。若秽污衣裳,将去溪河洗濯,流水污漫,误诸善男女,取水煎茶供奉诸圣,致令不净。这是旧社会污名化女性的伪经,不为主流认可。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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