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折(一)(2 / 2)
她垂眼看了眼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去一趟警局,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时隔半年第二次来到警局,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是坐在罗启宏的车里来的。
罗启宏吩咐人将她带去自己的办公室,而自己则是带着桑松太太去了审讯室,程孟蓁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钟摆的分针绕了大半个圈,才终于等到罗启宏回来。
他脱了帽子摆在了办公桌上,站在屋外的警察忙递上杯水,他仰头一口气喝完,似乎又觉得闷,让手下的人把窗户都打开。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才有空搭理程孟蓁。
罗启宏坐在办公椅上,将之前的那张纸推到她面前,“你知道这上面的希伯来文是什么意思吗?”
“不管是什么意思,至少不是取钱的意思。”
在等待罗启宏的时间里她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自己似乎是走进了一个局里,进桑松先生家做家教、在桑松先生家偶遇罗启宏,以及今天桑松太太被抓,都仿佛是有人事先设计好的戏码。
“你说的没错,桑松太太准备用你的名义往新月会打笔钱,这是申请表。”
“新月会是北京的那个?”
“你听说过?”罗启宏似乎颇感诧异。
“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
“他们联合外国人反抗新政府,之前一直在北京活动,年初的时候我接到线报说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上海。”
年初……也就是在剧院抓人的那次?
“桑松太太真的是新月会的人?”
“这是内部机密,你只要知道前面的这些就够了。”罗启宏将申请报放置在了档案袋中锁在了抽屉里,从桌上拿起了车钥匙,“这次你也算是为我们警察立了功,我请你吃顿饭,算是答谢。”
程孟蓁并不理会他,只质问道:“所以你最近几次三番送东西到公馆,把我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就是为了自己能顺利抓到间谍?”
罗启宏听到这句话顿了顿,而后展颜笑了,“如果不是你将我的礼物都拒之门外,可能那些舆论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了能让桑松一家知道我对你的态度,我可花了不少力气。”
“卑鄙!”
程孟蓁的双手紧紧拽着手中包的背带,气得差点将包直接扔到他的脸上。“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希望以后再也不用见到你。”
“等等……”罗启宏叫住了转身离开的她,他走上前几步站在了她的身侧,俯下身同她耳语道:“之前香港成公馆舞会杀人事件里,你见过凶手对吗?”
细细密密的冷汗骤然从额上渗出,她别过脸,“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罗启宏轻笑一声,“我们以后见面的日子还长着,不过今天既然你不愿意同我出去吃饭,那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本以为罗启宏是个心思狭隘的小人,再后来又觉得他和那些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可今天的他又让她打破了先前自己对他的认识。他的脸谱实在太多,跟唱戏似的,画一个脸谱,就演了一个人,却谁也不知道脸谱背后究竟是什么模样。
只是现在程孟蓁没空再管别人的事,今天罗启宏又提起了成公馆的事,可他的语气并不十分肯定,应该只是在怀疑而已,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在桑松先生家的家教。工作肯定是没了,并且薪水没拿到不说,还卷入了莫名其妙的间谍案里,程孟蓁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和何姨说,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说拿了工资会带她添置一副眼镜,让她看东西清楚些。
在公馆外下了车,程孟蓁有些郁郁地走了进去,犹豫着该不该和何姨说实话。刚推门便听到客厅里正热闹地谈论着什么,她抬头看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好几个人,而程繁之也正在他们之中。
程繁之正在将茶水分给客厅中在坐的三个人,见她回来了便抬头看向她,“何姨说你去做家教,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
她头一次见到公馆一下子有这么多人,除了罗殊音,平日这里也就林夏卓来走动过。
见到了她眼中的诧异,程繁之向她介绍:“他们都是呈祥戏班里的师父,这次要同我一起去日本。”
她问:“时间定了吗?去日本的时间。”
“嗯,三天之后。”他同她解释,“在北平耽误了太长时间。”
程孟蓁站在原处,咬着唇,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忽然抬头问他。
“我……可以一起去日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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