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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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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薄雾轻拢着初冬中的岳宫街,远处雕梁画栋的岳山塔发出金色的微光,琉璃墙面流光溢彩,大街上卖糖人的商贩穿着补丁的马褂搓着冻红的双手哈着哈气,街头巷尾时不时有男人醉淫饱卧于墙角,贵气与俗气在陵州城得到的最好的融合。

宋逸恒是第一次来到陵州城,一踏上排列整齐的石板路听着周遭嘈杂热闹的叫卖声,看着一路上所见市井之繁华、人烟之阜盛,忍不住感叹:“早就听闻陵州城除了诗礼簪缨之邦外还有温柔富贵乡,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出啊”

为了科举舟车劳顿的青年背着书箱,粗麻衣服上还有麻线头和灰尘,长发松松垮垮的系在一起,草鞋上破了一个洞,寒风尽数包围青年,与周遭华冠丽服之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瞧着到晌午,腿脚奔忙肚子里空无一物,青年便悠悠站定在一处灯笼高悬的三层木楼前,牌匾上洋洋洒洒四个大字“金御茶楼”,下面竖着木牌“考生可进楼吃白茶”,观察间便见到同是衣着寒酸之人脚步匆匆走进去,宋逸恒算是定下了心,便也随着前人拾阶上了二楼。

楼里远比想象中的热闹,素色的灯笼穿成串自三楼垂下一楼,雕走兽飞鸟的精致桌椅摆成一圈桌子上放着瓜子,小二端着琉璃茶杯在其中灵巧穿过,中间立着两人高的戏台子,台子上着灰色长衫的说书先生手持折扇口若悬河听得台下看官一阵叫好。

宋逸恒挑了个角落坐下,远远看着戏台子磕着瓜子倒也自得其乐,这陵州城虽说远离皇城倒也是华贵异常,单说这瓜子在他们老家便是要花碎银子装成一小包买,在这竟是散放在木盘子上随意取用,小二看他背着书箱子落座后便端了陶瓷杯子装的茶来,“客官,可是要参加此次取解试?”

“正是如此”宋逸恒接过了茶,向小二道谢,小二眼中丝毫没有对于白吃茶穷书生的轻视,倒是看向书箱流露出满满的艳羡。

大盛朝自新帝登基以来大概是受到之前结营私党兵变的影响,开始以文人为荣,推崇以文治国,文人内可以修身治国齐家为治理天下出谋划策,外可以领军打仗一呼百应防御外敌,而选拔人才的第一关就是各省的取解试。

小二许是见他长相斯文鼻腻鹅脂、凤眼薄唇观之可亲便露出一丝亲近之意“客官,今**来的可凑巧了,我们金御茶楼可是来了一位真正的明秀雅士,他也是考生却弹得一手好曲子,客官有幸一饱耳福了”

正说着,周遭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满是喟叹赞叹之情,再一看戏台子,之前的说书先生已经离场画着高山流水的屏风被撤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两盆矮竹子苍翠欲滴,一身着莹白云杉的修长男子松散着如墨长发手持古琴端坐于戏台之上,光是意境就使得茶楼高雅至极点。

只见这充满苍蔚湿润之气的男子轻挑玉指,拨动琴弦,霎时间茶楼气息突变,一股秀气始发于天地之间不拘泥于一隅,遂为甘露,为和风,四海之内荡气犹存。此曲名为《金陵散》,先人所作只余残卷,后人创曲却始终无法得其要义,如今这小小的陵州城岳宫街上金御茶楼内,一考生竟能将此曲演绎的出神入化引人入胜,仿佛仙境圣地走了一遭。

一曲终了,台下鸦雀无声,众人沉浸在曲子带来的意境里无法自拔,许久,掌声如雷鸣般汹涌而来,经久不绝。

白衣男子轻拢广袖施了一礼,复又坐下弹奏下一曲,声声入耳,动人心弦,宋逸恒定定的看向台子上的男子俊眼修眉温柔沉默竟是人生在世可遇见如此样貌绝佳之才子,他觉得自己要溺死这琴曲佳音当中,此人,就算是不参加取解试也是古琴圣手。

曲罢,男子复又一礼,施施然的携古琴走下戏台,台下众人的目光皆随着男子,之后戏台子再上来别人大家都熟若无睹。掌柜给他工钱并约定好下次时间还是忍不住赞叹他绝佳的琴技,他只轻微一笑表示回礼,便离开了茶楼。

宋逸恒看见他走了,再也按耐不住,“腾”的从椅子上站起身追随者他的背影前去,若是能结识这样一个人自己也算不虚此行,读书人需要知己追崇美色佳人、珍馐美食、高山流水之曲调,更喜欢潘安子建西子一样的美少年,即使自己此次不能高中也是不虚此行。

到了街上,哪里有什么白衣男子的影子,街上人行匆匆却是不见翩翩公子,宋逸恒恨自己没有早些追出来,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还有缘再见,偌大的考场自己又能和他再见吗?遗憾之情如绵绵细丝一样将他裹住,他呼吸急促感觉自己喘不上气。

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就好像南柯一梦,现在,梦醒了,世间再无绝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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