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道途三(2 / 2)

加入书签

秋不正楞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秋叶听到自火光昏暗的地方有一声很小很小的轻笑:“哪有的事。”

他自己就是个没成算的人,也不会同秋叶计较这种一分两分的体统。

“我并非信不过他。就是太信他了。”秋不正说。“只是无能......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

“秦顺这个人吧......怎么说?......空有野心。”秋不正两只手指戳着脑袋,一戳蹦一个字儿,好像戳机关一样,说得却尽是些不知死活的话,秋叶饶是近墨者黑,比之仍犹不及,“他一身上下除了野心之外估摸着也没剩下什么,怕是连他脑袋顶上那一亩两分地都为了塞些废料憋屈得紧巴巴的。”

秋叶插着双手,挑高了眉看他。

秋叶说:“我听说当年的三皇子向来不受先皇重用,也没人看好他,就这样都能趁和先皇病重之时连着挤掉了十几位皇子,我以为你的评价会再高些。”

在上一代,自和先皇心爱的太子薨逝后和先皇一直没有定下大统,立位储君,也没有任何的传位圣旨留下,夺嫡的争斗波及了相当大的范围,也留下了一地的乌糟。

谁都没能想到,最后居然是向来默默无闻的三皇子秦顺站位站到了最后。

三年前和先皇驾崩,没有任何口诏,也没有留下圣旨,朝廷仍处在夺嫡明争暗斗的余波中,一时间都在群龙无首的状态里。

当时的情况仍有两位皇子留存,和先皇钟爱的五皇子秦定,虽有才智,却体弱多病,并且似乎无意大统,而三皇子秦顺向来不得和先皇喜爱,母族卑微,从小远离朝廷政治,甚至没上过几天书学,位阶不当登临高位。

正当群臣仍在争执不休之时,北征而归的军方第一时间站了出来,支持了三皇子大统的正当性。而正是因为得到了军方的支持,才使秦顺登临大统的道路变得畅通无阻了一些。

北征将领归朝,军部不可能擅作主张,他们的意思代表着前方的意思,自然是得到了谢白的授意才能如此作为。

而如今化名秋不正的谢白本人居然在金平某个小角落里大放厥词,说着什么“无能”的屁话。

好似当初授意支持秦顺上位的不是他一样。

他撑着脑袋,嘲笑似的弯了嘴角,在秋叶看不见的地方,那双不曾明亮的眼睛黯淡了许多:“那又能如何呢?”

“你都很明白,莱芜人不打算自己蒸发。我们拍拍屁股回北疆去了,放他们在这一头作妖?”

“我信不信都两说,叶子啊,”他叹了一口气,“得去一趟京城。”

那是秋叶许久不曾看见他的认真模样。

秋叶看着轮椅上的那个人,眼睛突然就很酸,胸中无言的感觉一拥而上通通冒出来,仿佛置身与海水中,浸泡在深不见底的海色里,窒息感和重重的压力包围着她动弹不能,说不出话。

秋叶蹲下来,跪在轮椅前,轻轻地搭着秋不正那双接近残废的双腿,难得放轻了声音,温柔起来:“你不要命啦?”

秋叶说:“驻地将领无诏上京,还大摇大摆的在京中晃荡,你是想做什么啊?造反啊?”

她头挨在秋不正的膝盖上,似乎能听见血管和心脏跳动的声音,不知是谁的:“......三年前我一路把你从归叶拖到岐山,每一步路都走都心惊吊胆的,我需要时时去探一下呼吸心跳,确保你没有死,才敢走下一步。”

“三年了,直到今天......我们都不知道是谁。”

秋叶就着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却知道哪怕是这么近的距离,他也看不清楚:“他们哪里是要废了你而已......他们是要你的命啊。”

京城不比北漠不比桑中,他们带着陌生的身份和陌生的眼光去,不是一人之下的大将军,须得步步为营,脚下便是修罗场。

一旦身份暴露......

秋不正却只是笑。

他笑出声来:“没有人惦记我才稀奇呢!”

他扒拉了一把秋叶的头发,拢着梳了梳,这个瞎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一把扯到了秋叶的头皮,把秋叶疼得“嗷”的一声,从他身上蹦起来,还怀疑求不正是不是打算把她媷秃。

“你想过吗叶子?”他说:“江南常年对莱芜戒备至深,一群莱芜人是如何翻山越海地跨过华朝境内去往南疆?又是如何拿到这须得常年累月的功夫才绘制得出的地图?既然他们有这么天大的能耐能翻过去,又怎么会在回程这种千万小心的路上被李知府——甚至不是边防训练有素的赤麟拦截下?”

正在摸着头发的秋叶愣住了。</p>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