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2 / 2)
站在孙虑重身后的青年无所事事地扒着门框,看着那侍卫惊慌跑开的样子好笑道:“你看把人家吓的。”
孙虑重摇了摇头,似乎是对青年相当无奈:“成阙,我早说了没什么有意思的,是你非要跟来,现在觉得无聊了又给我找事?”
王承林表字成阙,只有亲近一些的人才会就着这么个表字这样喊他。他笑眯眯地跳开一旁,跑到冰案的旁边道:“怎么会无聊,我光是看着这位仁兄就觉得很有意思啊,你快翻开看看。”
王承林抽搭了两下鼻子,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虽说是八月,但暑热的夏气还没消退干净,外头日头仍是火辣的,走两步还是热得不行。这眼前的尸身放着有几天了,虽转入了衙司的冰室,但除此之外没做过什么特别的处理,按常理常人的尸身,早也应该开始腐化发酸不成人形。可他眼下距离冰案这么近,近乎就靠着这位仁兄,他却一点点不舒服的味道都没闻到,别说腐臭味,甚至还能嗅到一丝草药的清香。
王承林:“怎么回事?”
孙虑重不避讳这些,瞄了王承林一眼,伸手就去揭开冰案上头的白布。
白布底下的人果然是一副非同寻常的样子,整个人的皮肤有些微微发绿,口唇外翻着,甲床紫绀,除了有些变绿的皮肤,他人倒是一副安详得仅仅像是睡着了的模样,视觉冲击不大。
大概是这人生前就很瘦弱,身体胀没胀看不太出来,若非要说的话,只像胖了一圈。
王承林看了他一眼就笑了:“听得多了,我还是第一回看见。变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也不怪老太君认定他是遭了毒手。”
毕竟正常死亡的人哪里会冒出这样一副绿油油的模样?就算是家中红杏出墙都没绿得那么正统。
孙虑重抬起那绿油油的手臂看了一眼,问道:“之前的仵作检验结果怎么说?”
王承林于公于私,一直以来都有在关注这案子,听得久了,此刻孙虑重一问他立马就能答出来:“之前仵作查验了几波,都说是用药的问题。这人生前就是个药馆子,用药十分庞杂,本来只是伤着了腿,人没有什么问题,不至于成这么大个药罐子。但偏偏这人疯魔似的不信邪,总想靠什么奇怪的方法把自己那腿治好,吃药吃得自己蔫儿蔫儿的快断气了,好好一大好青年全是被自己生生拖垮的,变成这样倒不是很奇怪。但正是因为他的用药太过庞杂了,喏,变成了这幅模样,仵作们根本没办法判断他到底是中了毒还是仅仅被自己吃药吃死的。衙司这边倒是想轻易了结,但老太君不肯,一直闹,就这么越闹越大了。”
孙虑重点了点头,他身上常年随身备着一带银针和两把银刀,以备不时之需。此时绕着左右检查了一圈,只发现卢道先身上没有其他的外伤。
这人身子已涨了一圈,若是有外伤,早就开始流脓了。
看完了人,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白布和一条针带,八根长针排列整齐,又从白布包裹里掏出手指长短的两把银制小刀子,将火折子点上,仔细地将刀刃淬了火,架势十足的模样准备开工。
他毫不客气地使唤王承林:“等会儿搭把手,帮我把那水提进来,拿张帕子打水,帕子要浸湿浸热,拧干了,别滴水。”
“好嘞!”王承林听得他使唤倒是一脸兴致勃勃,他对没经历过的事务总是充满了好奇心,当下就撩起了袖子一副要上手帮忙的模样,“您是祖宗,您说了算。”
王承林平日里在大理寺工作,但因着丞相府二公子的身份,为人又随和说得开,职场上没什么人不开眼地去为难她。就算是人情都还要走个面儿,脏活累活就算了,平日里委实没什么和尸体亲密接触的机会。
可二公子本人天生的好奇宝宝乐天派,他对这些事不敏感,不怎么忌讳,孙虑重要行个方便,二公子乐得给人打打下手。
孙虑重取了八根银针分别钉在了双手足、心门、印堂、腹中和小腹的位置,长长的银针****一干二净的身体中,只留下外头短短一截针柄。王承林傻大胆归傻大胆,但也不是没有感觉的,这场面,他光是远远瞄上一眼就手脚发麻。
王承林缩了缩脖子:“啊......我去打水我去打水。”
那位侍卫兄弟倒是勤快迅速,没一会儿就拎来了大半桶冒着水汽的热水,他把热水放在门房边儿,想着贵人的交代,自觉自己听出了言外之意,想着贵人兴许不喜欢太过叨扰,自然没敢做过多的窥探就走了。
王承林搭着手把门外的东西整理干净拎回来,刚摸索了一张帕子丢在桶里头,一抬头,正好一眼望到台子上,对上孙虑重将台上的人‘开膛破肚’的现场。
他从胸部到腹部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缝隙,生生地把人开了个整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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