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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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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是主,签名是辅啊,”楚阔振振有词,“我这不是支持你爸爸、佩服你爸爸才来要的嘛,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等爸爸回来,我问问他吧,他过不久就要去剧组了,最近有些忙。”

楚阔总算安了心:“那你晚上来我们家吃饭,我爸生日,家庭聚会,全程自助。”

向迩拒绝:“不用了。”

“不行,你必须来,”楚阔瞪眼,“你是我的朋友,你爸是我爸妈的偶像,这于情于理,你们来我家,是让我们家蓬荜生辉的,啊,还是你觉得我们亲戚……”

“不是这样,爸爸不会答应的,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啊,”楚阔有些失落,紧接着再次振奋,“那你过来玩儿吧,反正到后面我也会觉得无聊,我们去打球!最近我新学了几招,你肯定过不了我。”

打球可以,两人击掌,算是约定。

下午时分,Leo传来视频邀请,向迩两手都是颜料,脸在镜头前也东一块西一块的痕迹。Leo好像蒙在被子里,说话含糊不清,光也很暗,向迩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Amy落选?”

Leo说:“接着就有人说是她出轨的丑闻,影响了舞团的判断。她这些天状态很差,和Tim在网上大吵了一架,被人截了图,大肆宣扬。”

“怎麽会这样。”

“她本来就有一些偏激,可能再过段时间,她就能自己想明白了。”

场面话是这样说,但就向迩对Amy的了解来讲,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子,几乎投入全部经历以竞选首席之位,甚至于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来自于此。

Amy生日那天,他和朋友提前半个月准备了诸多惊喜,可当天她一个电话就取消了约会,他们花费整整一个下午装扮的聚会客厅没了用处,向迩也罕见地朝她发了脾气。但对Amy来说,她的芭蕾和舞台高于一切,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约会,他们大可以在圣诞节再庆祝。

向迩深知两人观念不和,负面情绪持续积攒,直到露营途中,他无意得知女友和同学有过一夜情缘,问清原委后决然分手,这段持续了大半年的恋情才宣告结束。

再提起昔日恋情,向迩有心无力,那毕竟是Amy自己的事业,旁人插手不得。

爸爸不在家,没有人提醒休息,等向迩手酸得连抬动都困难,一看时间,已是傍晚时分。他忙擦了手检查手机,果然有两通爸爸的未接电话。

他席地坐下,发简讯问爸爸方不方便,没过一分钟,电话就拨来了。那边背景很吵,好像有人在争执,衬得向境之的声音更是温柔,他问向迩是不是在忙,自己工作耽误了些时间,现在正在回家路上。

幸运的是还有半小时,足够向迩收拾东西。他换完衣服裤子,向境之刚好到家,陈冬青随他一起进门,脸上还挂着笑。

“爸爸,”向迩三两步下楼来,又朝陈冬青点头,“叔叔。”

“你这是偷吃颜料呢?”陈冬青抹走他下巴上一块红斑,“沾在嘴边都不知道。好了,我把你爸爸安全送到家,就是圆满完成任务,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留下吃饭吧,忙了一整天。”向境之说。

“我倒是想啊,奈何佳人有约,”陈冬青笑了笑,“你们父子俩吃吧,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约。”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时间紧张,向境之只做了简易的晚餐,看向迩吃饭的速度比平常要快一些,他皱眉问道:“是不是中午没吃饭?”

“忘了。”

“一日三餐都是要吃的,怎麽能缺一顿呢。万一以后我还有工作,中午晚上都不能回来,你就都不吃饭了?不然,我们找个保姆吧,每天给你做饭。”

“爸爸,”向迩叹气,“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而且我吃惯了你做的饭,其他人的我不爱吃。”

向境之不以为然,抿着嘴,显然在思考先前的提议,向迩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提起今天是楚阔父亲的生日,更巧的是他妈妈还是他的影迷。话没说完,向境之惊讶:“楚医生生日?那我们得送礼物,可是现在……”

“我已经送去了,”向迩摸摸他的手,“一箱红酒,他妈妈还想要张你的签名。”

“签名?那我现在去写。”

向境之坐在桌边写字,向迩就手捧热汤黏着他,一开始他还审着话里的内容,到后来干脆当作欣赏爸爸的字去了。到底是学过书法的,向境之的字体笔锋有力,一页纸写下来,观感工整和谐。他不太会准备礼物,写了一张祝贺词就茫然下文如何,让向迩随手一卷,蹬蹬上楼,拿还没处理干净的画笔抹了几道,再展开细看,还真换了一副面貌。

饭后向迩带着爸爸上楚家,不巧,这一家人因为自助失败,尽数转移市中心去吃饭了,只留下死活不肯走的楚阔,开门一见向境之,险些摔个趔趄,给人来个脑袋着地的鞠躬礼。

楚阔对这位长辈还是有些怵,又觉得人实在生得好看,温润得像块玉似的,怎麽也不像八卦小报上说的凶神恶煞又猥琐油腻,就是和向迩长得不太像,但远看又很像,基因这东西果真够诡异的。

家长不在,向境之没坐一会儿就先回家了,两个小孩跟着出门,在附近球场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虽然结果还是楚阔惨败,但比分比起上回足足进步了十分,无意中进了一记三分球,他两眼一蒙,抱着向迩又蹦又跳,又猛地往人身上一跃,对着侧脸就是狠亲一口。

亲完,楚阔自个儿是愣了,僵硬地从向迩后背滑下来,被亲的那个倒是没什麽所谓,乐呵呵地笑弯了眼睛,只在结束后闻见自己身上一身汗味才皱了眉头。

胜负是板上钉钉,楚阔往场上一倒,边盯着黑沉沉的天空边呼哧大喘,倏地打个哆嗦,他牙齿磕动,心想不得了,太不得了了,我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没过两天,向境之预备赶在剧组封闭训练前,和向迩去了一趟寺庙,暂定是在那儿住五天四夜。

本来按原定的计划要住上一周,但程健临时改动训练时间,提前了几天,向境之不想做特殊人员,只好跟着改动了自己的计划。

向迩一大早被叫醒,抱着自己的设计本从床上转移到车上,睡了一半的路,睁开眼就是一条长长的山路。他降下车窗,两眼直直地往底下望,惊讶地张了嘴:“那寺庙这麽高?”

“这是有路的,待会儿到半山腰,车就不能开了,我们得走上去。”

山路和寺庙在影视作品里见过不少,向迩今天是头一回身临其境,他好奇得半个身体都要钻出窗去,风擦面颊,烈阳洒在眼睫,跳过山间无形的阶梯,畅快地向山下绿油油的夏日光景坠落而去。

“太酷了,”向迩趴在窗边,“从这边跳下去,看到的景色一定更美。”

“这样的话,你就只有一次观看景色的机会。”

“为美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信誓旦旦,向境之但笑不语。

山间人烟稀少,只有一户人家,一家三口,这时候只有一位老太太。向境之交了钱,将车停在他们家一个简陋的停车棚里。他和老太太聊天,向迩取了运动包挎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原地转一圈,发现信号时弱时强,到他们慢慢往上走,干脆就没了信号。

向迩年轻力壮,经常运动,走这几步山路绰绰有余,还有闲心往路边的竹林里探探头,用眼睛记录每个细节,以便空闲时画上一笔。向境之就不同了,他背得不多,但体力跟不上,起初还撑着口气,后来越走越慢,腿肚子抖得不停,好几次差一点就要往后栽倒。

他微弓着腰,手撑膝盖喘息,面前忽然伸来一只手。

向迩去而复返,像只灵活的鹿,在山阶上跑跳自如。他牢牢牵住爸爸的手,放慢了速度,叫他跟在自己身后,每走一步就会停下等一等。山间鸟鸣在他眼前,他却背过身来,弯着眼睛问一句“累不累”。

向境之微微眩晕,几乎就要这样往后仰去,跌进山下绿树如茵的夏日繁茂里,他期待绿色会掩盖那副丑陋的面目,遮住自己贪婪的内心。

为美而死,他想,不过是为美而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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