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 / 2)
“休息一下吧。”
“我怀疑这板有问题,”楚阔狠狠的一脚踩下,“怎麽你能在上面站起来,我连趴都趴不住呢。你是在哪儿学的?”
“爸爸教我的。”
楚阔惊讶:“他连这个都会啊?”
向迩拿毛巾擦着脸颊和脖颈,听闻一脸与有荣焉,臭屁道:“至今为止,我没有发现他的短处。”
“厉害厉害,”楚阔咋舌,过后又沮丧,“那就是我的问题了,我连它动一下都害怕,是不是就不可能进海去了?”
向迩实话实说:“照目前来看,是这样。你总得先学会站起来,我以前见过一些教练培训狗狗冲浪,它们一开始的姿势和你很像。”
“什麽呀,你骂我呢。”楚阔故作不忿。
“不是这个意思。我每年去看狗狗的冲浪大赛,很多小选手都和你一样,有的熟练,有的不熟练,但是不熟练总会变成熟练的,你才刚起步。”
楚阔哎呦一声在椅子上躺平,手臂折起挡在额前,过会儿又下移挡住滚烫的眼皮,咕哝道:“哎呦,热啊,好热好热。”
这边中场休息,反观沈士明却当着同行好友的面发了脾气。年轻男孩儿抱着之前在路边胡乱买来的防晒衣低头不语,任凭他软硬兼施,就是不肯走。沈士明气得昏了头,拽着人就往停车场去,男孩儿一路挣扎求饶,最后两颗眼泪一掉,居然哭了。
“你哭什麽!”沈士明这段时间喜欢和他一块儿就是想着他漂亮,当作花瓶摆在眼前也算过个眼瘾,可他没想到平常只是有些小傲气的男孩子其实是块海绵,逼不得骂不得赶不得,不然就能当场哭给你看。
“你别赶我走,”男孩努力平复哽咽,抬手擦眼泪,可还是有两大颗掉下来,混在沙子里不见踪影,“老师,你别赶我走。”
沈士明闭眼冷静:“咱们是你情我愿的,是吧。”
“可你都说喜欢我了,”男孩抬眼,泪眼朦胧地指控他表里不一,“你骗我,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我,只是觉得我新鲜。”
“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
“我不走,我凭什麽要走,是你把我带过来的,你就有责任带我回去,我凭什麽先走。你喜欢那个男孩子对吧,他一来你就把我丢一边,你把我当什麽,避孕套啊,想用就用,想丢就丢。”
沈士明深呼吸:“你别跟我闹,不然……”
“不然怎麽样,把我从你小组里赶出去,”男孩儿拿防晒衣抹了把脸,眼睛还红着,倒不再哭了,“你也别逼我,我是你学生,学校规定老师不能和学生乱搞,可你不仅追我了,还把我搞上床了,我也有证据揭发你。”
沈士明不可置信,冷笑道:“你威胁我?”
“我说了你别逼我。”
“你说你有证据,偷拍我啊,”沈士明凑近他,男孩儿慌张倒退,后腰抵在后视镜上,疼得他拧眉,“拍你和我上床?你当我是软柿子啊,拍张床照就能威胁我?”
男孩儿在他口鼻逼迫间难以争夺氧气,拼命仰高了头,却是腾出了一截脖子,被用力掐住,他一张脸迅速涨红,艰难吐字道:“当然不止,还有你抄袭——”
“闭嘴!”沈士明用力一甩,男孩儿轻飘飘地从后视镜处滚到车头,跌落在地上剧烈咳嗽。他冷笑着揉鼻子,揉得人中发红,接着揪住男孩儿头发,“我劝你想清楚再做事,你家里就靠你一个人,你如果被强制退学,理由是行为不检点,那可就真完了吧。”
他松开手,男孩儿轻轻坠地,就在他强制平复情绪时,忽然听见一声细碎的笑,低头一看,本该瑟瑟发抖的男孩儿笑得仰脖,扶着车头踉跄站起,对他笑说:“老师,看来您胆子也不大麽。我就是一个穷学生,当然比不得您,您可是天之骄子啊,青年画家,那麽有名气,当然不怕一丁点的污点了,那我就祝您一切都好,事业蒸蒸日上。”
说完,他将防晒衣丢进一边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顺着柏油路从出口处走去。
沈士明双手叉腰深呼吸,拼命回想自己究竟是哪儿出了漏洞才被他人捉住,可想不到,就是想不到——
“操!”他怒骂一声,失了风度,一脚踹在路边的护栏上,指甲盖死死嵌进掌心。
“怎麽了,这麽生气,”他霍然扭头,周乐意不知什麽时候起抱胸靠在车边,挑眉道,“和你小情人分开那麽生气,就把人追回来啊,我看他走得也不远,现在估计连路口都还没到。这里出去可是大马路啊,车来车往的,不怕他出事?”
“你听见了?”
周乐意耸肩:“听见什麽?”
“别装蒜了,你想看我笑话?”
“哪儿的话。”
沈士明讥笑:“周乐意,你知道我讨厌你什麽吗,你装,装明白,还自以为了不起。你们背地里不都在笑我嘛,你当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现在像什麽吗,”周乐意说,“丧家犬,还是被踩着了尾巴的丧家犬。有时候看你,我都想不起来以前的沈士明是什麽样的,啊,就是以前的沈士明才能和向迩当朋友吧,现在……恐怕不行。”
“你喜欢向迩,所以把他搬出来,”沈士明讪笑,“你和他在一块儿能湿吗?不能吧。”
周乐意笑意不减,甚至笑出声来:“真难看。别把自己抬太高了,你追求向迩不也是一个目的吗,你想得到他?不是,你只是想追求他,靠这样的自我凌虐来寻求灵感,不就是你现在一贯的套路吗?可惜,还是不够,那怎麽办呢,只好借鉴别人的作品,比如说你的学生。”
沈士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难以反驳,而听周乐意总结道:“沈士明,你迟早玩完。”
楚阔终于能下水,被向迩扶着腰按在板上,一个猛浪打来,他呛了口水,咳得撕心裂肺的同时发现自己竟然能站起来,脚底贴着板面往前后挪,压低重心,嘴里默数着时间,七秒后重新掉进水里。
他咕噜噜扑腾出海面,远瞧着在岸边遮阳眺望的向迩,兴奋地挥手大呼:“七秒,七秒!我站了七秒!”
看向迩两手喇叭状抵在嘴边,好像也在大喊,但隔得太远听不清楚,他便拼命游近了,抹着脸上的水问他说了什麽,却被敲敲脑瓜,向迩哭笑不得:“板!你的冲浪板掉海里去了。”
“啊——”他登时傻眼,然而茫茫的大海里哪还有一块冲浪板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一位教练拖着一块板上岸,楚阔一看是自个儿的,面上还有一朵漂亮的小花呢,欣喜万分地道谢,还送那教练吃了一块甜滋滋的糖。
楚阔起了兴头,扎在海里不肯出来,也没有发现后来周乐意又过来和向迩聊了会儿天,什麽时候走的更是不清楚。直玩到太阳西沉,他才从海里爬上岸,一上岸便用浴巾裹着,嘴里喊着“冷冷冷”,探头一看躺在太阳椅上玩手机的向迩,在聊天,备注是“爸爸”。
“你还真是一天都离不开你爸爸,”独立自主的新时代青年楚阔指责道,“看看我,我爸妈都出去玩三四天了,除了第一天中午我妈问我‘吃了没’‘睡了没’,之后一天一条简讯都是感谢他们还记得我,你说你是不是没断奶。”
向迩翻身而起:“我和爸爸说你今天总共栽了一百三十七次才敢在板上站起来。”
楚阔:“……”
“爸爸说他教我的时候,我第九次就能站了。”
楚阔:“……”
向迩接着道:“我说旁边有位女士都学得比你快,他说要慢慢教你,因为你是小朋友。”
“啊?”
向迩笑起来:“他是不是好可爱?”
“……”
这哪还有救啊,没救了,楚阔拼命摇头,没得救了。
晚上他们在海滩边的酒店里吃饭,位置在四层,由窗边往下望,海边点着一连串的小灯,照得海面粼粼,闪亮又璀璨。饭到结尾,还有一对情侣当众求婚,引得路人围拢凑热闹,嬉笑声久久不停。
但等向境之在监控中发现归家的向迩,已经是将近凌晨的时候。向迩似乎很累,在摇椅里躺了一会儿,起身洗澡,接着又回来继续躺着,也不肯回房睡,半小时前的简讯里却写着:好困了,我去睡了,爸爸晚安。
第一回见证儿子撒谎,向境之有些焦虑,不确定他是不是又失眠了。
这份担忧持续到第二天午休,他终于有时间看一眼手机,早上的简讯有了回复,无非是例行问候。他打开监控镜头,向迩正乖乖坐在位子上画画,脖子里还挂着颈枕。向境之松了口气,见镜头里多了一个身影,是楚阔,他亲密地搭着向迩肩头,两人说了两句,忽然齐齐回头。
紧接着镜头里出现了第三个人,是一个女孩儿,她朝向迩张开手,像要讨一个拥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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