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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萨拉邦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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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吃到一半,原非教授通知吕亥,他的大提琴已送达,让其按时上课。

吕亥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皱眉道:“怪了,我哥居然早一步安排人把我备用的大提琴送过去了。”

符蓉不动声色继续用餐,暗地里松了口气,还好不用自己亲口来说。

“你从不会旷课,你大哥当然知道了。”

“唔,也对。”吕亥不疑有他。

原非教授的家就住在沈城,若是吕亥在家,一般情况下都是教授亲自登门授课,毕竟他家里的设备一点不差。

上一次纯属是这位小少爷贪玩,下课坐一个小时高铁溜到符蓉这里,窝着沙发看了一部《星际迷航》。

亲自将吕亥送到原非教授家门口,符蓉一边帮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嘱咐道:

“你下课我来接你,不要乱跑,我会尽快赶过来,要是我没到,你就练习曲子,或者看会书,等我过来找你。”

“知道了,你快走吧,不是要迟到了么。”

吕亥嫌他啰嗦,噔噔跑上了楼。

楼下,符蓉扶着摩托静静等着,一直到二楼传来了清扬的曲声,才放心地跨上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原非本就是符蓉大学里的在职教授,因他声望高,年纪又大,学校不想他退休太早,考虑到实际身体问题,给他安排了轻松的课程。

别看他胡子都花白了,可是有医学和音乐方面的双学位博士。

住处就在大学城附近的小区里,很一般的小房子,一室一厅,因为家具不多,看上去也宽敞,却又有点空荡。

据说,原非教授一生未娶,收养了一个儿子,养大了还跑了。

众人都为他感到不忿,偏生这位老先生不急不躁。

就和没事人一样,该上课就上课,该休闲时偶尔旅个游,将一个人的生活过的悠闲又自在,和一般人眼里的孤独终老,丝毫不沾边。

他的心事,全部倾述在了音乐里。

《萨拉邦德》沉郁凝重,深情咏叹,低诉喜乐哀愁。

年长的演奏者和他手里的大提琴好似浑然一体,浑厚深沉,复杂开朗。他闭着眼睛,表情好似悲悯又哀恸,无声的讲述着一个沉重的故事。

吕亥托着腮,抱着心爱的胡桃木色的巴赫琴,不意外的看见,又一颗晶莹的泪珠从这位慈悲的老者面颊滑落。

老师一定有故事。

他每次演奏巴赫的此曲,都会落泪,且每回不落。

吕亥有理由怀疑,除了周一,一个星期七天,天天都如此。

那定是一个,想忘徒劳,言不能尽的无限愁绪。心事集结在心里太久,难以宣之于口,只能通过琴声,告知能听懂的人。

吕亥能听出曲里的情绪,却听不出弦外之音。

固然,换成旁人,若不是当事人,也是听不明白吧。

这首巴赫曲,本就不是为了给他演奏的。

他是给那个并不在这个房子里,但是很可能同在一个国度,一个地球上,同呼吸相同的空气的人演奏的。

丝丝温情,丝丝感动。

弦停,意犹未尽。

吕亥好奇地问:“老师,你为什么一直不教我《萨拉邦德》?”

老教授回味良久,良久不言。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四四方方,干干净净的白色手帕,展开拭去弹到忘我境界,无知无觉时落下的泪,那帕子的一角绣了个繁体字。

吕亥努力辨认那字,但他不懂繁体文字,看多少次都没有用,那笔画实在繁复,连笔又多,就像一个团枝横纹的符文,大抵只有写下的人才能看懂吧。

“老师你也很喜欢巴赫的曲子吧,但是这六部曲子,你独独遗漏了这一首不教我,我记得咱们的课程上有安排过吧。”吕亥突然好奇地道。

那丝外泄的情绪很快就被收敛,心墙仅有片刻的坍塌,转而恢复如常。

原非教授和蔼地道:“还记得我第一天给你上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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