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关于以前(2 / 2)
每一株花都是精心照料的,从根到枝叶,再到花瓣,不见半个虫眼,修剪得当,永远保持最完美的骄傲姿态,迎风怒放。
奇怪的是,这里只有一种花,那便是玫瑰,还是单一的黄色。
明净艳丽的黄色花海里,找不到半朵杂色。
吕亥便在这片纯粹里,吹着不知道名字的曲子,哀婉凄清。
竹本色的长笛,首尾镶嵌着上等和田美玉,光泽莹润,按孔的手指却似比和田玉还有细腻,温软几分。
细长的穗子被风吹得有些斜,从尾端的流苏里抖落一地哀思。
水面照出一张有些茫然,悲伤的小脸。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不该知晓悲伤的深意,但他稚嫩的哀伤,却人见了为之动容,不由得也感同身受起来。
长笛的尾端,鎏金刻着两个字,还有一行诗。
符蓉静静得站在他身后,被他的感情带了进去,浑然忘记了原本的计划。
一坐,一立。
曲终,吹笛的小孩思维扩散到遥远的天际,完全没有发现多了一个人。
“你在吹什么?”
符蓉突然问。
一遍,毫无反应。
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发觉。
不会是个聋子吧?
符蓉轻轻拍了拍吕亥的小肩膀,后者如梦初醒,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惊骇的瞪圆了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是谁啊,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我在这已经十几分钟。”
符蓉表情有些木,他小时候也缺少面部的表情变化,吕肖或许就是因此觉得好玩,才喜欢带着他到处跑。
吕亥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他,“你为什么会在我家的花园里?”
“我是你二哥的客人。”
“客人?”吕亥皱眉道:“我们家没有客人。”
符蓉感觉到奇怪,“怎么会没有客人?我不就是么?”
“不知道,就是没有。”
符蓉还要追问,吕亥就不说话了,他抱着那管长笛,像一只戒备的小兽,守着自己的底线,紧张地盯着入侵者。
那种眼神让符蓉觉得很意思,起码比他刚才满满的悲伤要灵性真实多了。
符蓉想,幼者伤情易伤身,孩子就要快快乐乐的。他家人是如此对他告诫的,可他本人未必都能做到。
吕亥不喜欢和符蓉对视,他便跑了。
符蓉此后有事没事就喜欢来找他,大部分时候,吕亥都在花园里吹他的笛子,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有人与否。
后来,吕亥看到符蓉不跑了。
再熟了一点,他告诉符蓉,自己吹的曲子名字叫《黄玫瑰的记忆》,是祖父自创,长笛也是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黄玫瑰的记忆。符蓉不能理解这个曲名的含义,环视一圈的黄色玫瑰,心想,鱼有记忆,猫狗有记忆,可这些无声无言的花朵,它们真的有自己的记忆么?
再后来,他们成了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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