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这三日里,柳亭派了梓仁堂在各地的分馆去查人,但都一无所获。毕竟在梓仁堂呆过一年之久,梓仁堂的行事风格张昀应当有所了解,刻意避开了可能被查到的医馆。
中途柳亭又去了一趟秦府。
秦玉的状况比先前好了很多,只是依旧不出门。柳亭将缘由告诉她时,原本以为她又要偏执一次,哪知道她只是双眼通红,连泪也没流出一滴来。
柳亭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她软化的祈求:
“我已经不抱有希望他能回来了,但是柳大夫,孩子的事我还是想由自己去告诉家父家母。”
比起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和纠结难断,秦玉终于认清了现实。她的狂傲和尊严又被捡了起来,注视着柳亭的眼前,像是下了决心,抚摸着有些突起的小腹,尽全力憋住自己的痛苦。
“自然。”柳亭点点头。
就在柳亭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医馆外突然被高声的喧哗所笼罩,随即而来的便是各种东西四处倾倒破裂的剧烈声响,数十个手执铁器的魁梧大汉冲进了梓仁堂,见着东西便开始挥砸,一时之间,来医馆的就诊的百姓匆匆逃离,医馆的大夫出面询问不得反倒被推倒在地。
柳亭预感有些不好,从院中出来时,正听见为首的大汉骂骂咧咧地让柳亭滚出来。
柳亭上前,眉头紧蹙,忍着心头的怒火喝道:“住手!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简直无法无天!”
闻此,那为首的人抬了抬手,打手们都停了下来,齐齐向柳亭走来。
“无法无天?”那大汉嬉笑一声,“老子今天还就让你知道谁是法谁是天?”说罢右手的铁棍一挥,往藏药的柜上用力一砸,整个木柜倾然倒塌,裂成数块,尘土顿时弥漫起来。
“掌柜,先去报官。”柳亭见此,面不改色地吩咐道。
掌柜刚踏出一步,就被拦了下来:“柳大夫连得罪的是谁都不知道,这就要去报官吗?”
“哦?”柳亭反问:“那柳某倒还真不知道,在京城地界,得罪了谁能屈尊降贵砸了我梓仁堂?敢公然在天子脚下做这般违法惹乱之事?”
话音一毕,见那些人让出了条道,有两个人影便走了过来。此时,为首的毕恭毕敬地喊了声:“秦老爷。”
听见这一声,柳亭便僵住了,心里发问,这京城能这样无法无天的秦老爷怕是只有那一人了。
柳亭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走来的是秦员外和秦玉。
此时的秦玉戴着黑色面纱遮挡住了,看不见神情。但是身上的衣衫却有些挡不住微微隆起的腹部。而秦员外分明还怒不可遏,柳亭此时陷入了忐忑的思考中,他想,前两次去秦府时,自己尚被当作了座上宾,短短几日,竟到了这种地步。
他想起了秦玉那日很不正常的反应,心中一沉。
所以,秦玉究竟说了些什么?
秦玉取下了面纱,长长的衣袖挡住了她攥得青白的手指。她的眼神躲闪,有些不敢与柳亭对视,心中如有千百只手抓紧了每一寸恐惧感。
秦员外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将她往柳亭处用力一推,她踉跄了几步,摔倒在了柳亭怀里。
她听见柳亭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吧。”
秦玉摇了摇头,胃里毫无预料地翻腾起来,想讲的话都被酸疼压了下去,“我……”她有些说不下去,眨了几下眼睛,仰起头看他。
柳亭此时依旧一身白衣,许是熬了夜,眼下还有轻微的青黑,但是一双杏眼却如同明珠,一缕黑发垂下,映出白皙的精致的脸。见她没反应,又语气温柔地问了一次。
这温润的语气往自己心头
酸楚处一戳,“对不起。”秦玉垂下头,扯了扯他的衣袍,声音有些干哑以至于柳亭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
此时秦员外见两人拉拉扯扯,心中怒意更甚,语气尖酸刻薄:“柳大夫这医馆开得好啊!若不是秦玉这几个月的身孕瞒不住了,还真不知梓仁堂有给未出阁的女子救出身孕的医术。”
柳亭只当他知晓了秦玉和张昀的事,此时还语气和缓道:
“秦小姐这事,柳某是要担些责任……”
“这话说得真有意思。”秦员外嗤笑一声:
“柳大夫让我家长女怀了孩子,是打算给点银子当作担责任了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梓仁堂瞬间鸦雀无声。
柳亭愣怔了一会,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一看拽着自己衣袍的秦玉,对方眼神闪躲,始终不给他明示。柳亭心中“咯噔”一声,终于明白了今日这出闹剧来的轰轰烈烈的缘由,无非是自己给了当了活靶子。
柳亭缓缓把秦玉的手推开了,面无表情地看着秦玉:“那我倒还真不知晓,柳某是如何让秦小姐怀孕的。”
秦玉被他一推,又被冷漠的眼神一刺,手足无措起来。她一开始打的算盘是,她要护住这个孩子,柳亭脾气好,又知晓原委。而秦府家大业大谁不想来巴结一二,柳亭不过是个医馆的大夫,如今她给了机会给柳亭,只要柳亭认这个孩子是他的,让这个孩子好好来这人世,她往后一定好好报答柳亭。
可万万没想到是,爹会这般愤怒,直接拖着她来了梓仁堂要当面对质,而柳亭竟一分一毫要配合她的意思,此时眼中更是毫无笑意,与刚才还小心关系自己的人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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